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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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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元县主愣愣听着侍女的禀告,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若嫁给顾珩之,那是低嫁。是她不嫌弃顾家门楣低,愿意屈尊嫁过去,结果顾家要退婚?婚期都定了,顾珩之要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向她退婚?

    “县主……”侍女小心觑着她的神色,想要安慰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安慰。他们府上的县主,自小金枝玉贵,性子也有些骄傲,甚至骄纵。家里人宠着、外面人捧着,嘉元县主从小到大就没吃过瘪。

    “人走了吗?”嘉元县主回过神来。

    “还没有。”侍女忙说,“顾三郎见过王爷,王爷拂袖离去,他没有走,在花厅等着见您。”

    嘉元县主咬着牙,犹豫此刻要不要去见顾珩之。

    “县主,夫人的意思是,您不必去见顾三郎。府上能将事情处理好。”

    嘉元县主本来还在犹豫不决,侍女提议不去,她倒是偏要去一趟了!

    顾珩之在花厅里走来走去,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事情发展到今日情景,实属非他所愿。若两边总有一方要伤害,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了选择。

    听见微乱且重的脚步声,顾珩之立刻听出来是嘉元县主的脚步声。他转过身去,看着嘉元县主快步穿过游廊,正往这边来。她一身红裙,在远山堆雪的背景映衬下,亮眼得像一团火。

    嘉元县主到了花厅,却只立在门外,没迈进门槛。

    “你是来退婚的?”她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质问。即使是被退婚,也用上位者的姿态审问顾珩之。

    顾珩之无奈一叹,诚恳道:“县主,你我有缘无分。望县主宽宥,也愿县主日后再觅佳婿,一生顺遂无虞。”事情来龙去脉彼此都心知肚明,倒也没有必要辩解,千言万语的解释只变成这样由衷的祝福。顾珩之深深作揖,整个身体弯下去,所有歉意和亏欠都在这一揖之中。

    “哼!”嘉元县主冷笑,“顾珩之,你凭什么以为你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我就要原谅?”

    “不敢奢求县主原谅,只愿县主宽心。”

    “你!”嘉元县主盯着顾珩之咬牙切齿。她猛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县主!”几个侍女急急忙忙追去。

    顾珩之直起身体,看向嘉元县主跑开的背影。他不由发愣地想嘉元县主也会伤心会哭吗?

    嘉元县主没有哭。

    她想哭,可是憋了回去。为个不选她的臭男人哭,她还要不要面子了?她气闷地将所有侍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闺房里气呼呼地摔东西。

    “世子爷。”守在门外的侍女们屈膝问安。

    “嘉元,你开门。”嘉元县主的哥哥项成业咣咣咣地拍门。

    “走开!”嘉元县主不理人。

    在外面嚣张跋扈的世子爷,在妹妹面前却像个只知道点头哈腰的小跟班。他用哄人的语气地说:“嘉元,你放心,哥哥会帮你出这口气的。”

    “砰!”嘉元县主将花瓶砸到门上,“让你走开!走远点!”

    ·

    云洄驾车赶回家。小河远远瞧见驾车的是她,就知道出事儿了,急急忙忙迎上来,伸手扶云洄下车。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云洄先开口:“派人去树林接月溯。”

    宋贺听见响动,从院子里跑出来。健硕的身躯奔跑起来,地面也跟着抖了抖。

    “还真出事了?”他伸手一招呼,“走,都跟我走!”

    七八个侍卫被招呼过来,簇拥在他身边。宋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瞧一眼正扶父亲下马车的云洄,偏过头凑到小河耳朵边,小声问:“真要去接月溯?需要吗?去干嘛?给别人收尸吗?”

    小河人长得瘦弱,他站在宋贺身边更显得身材像个孩童。他抓了抓脸,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小声回:“要去。阿姐不是教……兄友弟恭吗?”

    这文绉绉的词儿冒出来,宋贺一下子想起被阿姐逼着读书识字的日子,嫌弃又痛苦地皱起五官。

    小河嘻嘻一笑,踮着脚将手臂搭在宋贺的肩膀上,“再说了,尸体确实要烧一烧啊,说不定还能撸下来些值钱的玩意儿。”

    宋贺瞪他一眼:“忘不了你老本行是不是?”

    云洄已经将腿脚不便的哥哥扶下了马车,回头见宋贺和小河窃窃私语,说:“别再耽搁了。”

    “诶!”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同时应声,立马抄家伙往树林去。

    不是杀人御敌的家伙,而是收尸挖坑的家伙。

    “那个孩子不会有事吧?”云照临又一次询问。

    “没事。”云洄说得笃定,望向树林的方向,眼底还是忍不住浮现担忧。

    云洄送父亲和兄长回住处,将他们安顿好。经过庭院的时候,她朝院门口的方向望了望,仍不见月溯的身影。

    虽然知晓月溯的本事,虽然对旁人笃定月溯能摆平,可她心里还是免不得担心。

    “月溯回来了立刻告诉我。”云洄嘱咐。

    岁岁忙不迭点头。

    云洄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月溯回来的消息。月溯没有第一时间来见她,而是回了自己住处。

    “受伤了吗?”云洄问。

    岁岁摇头:“瞧不清楚,身上好多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

    岁岁这话是有缘由的。前几年有过几次月溯自己留下断后,等他追上来身上一身血,把众人吓坏了,最后却发现都是别人的血,他一根头发丝也没伤着。

    云洄点点头,心道月溯爱干净,尤其讨厌被弄脏衣服,回来第一件事需是换身干净的衣裳。

    云洄没多耽搁,立刻去寻月溯。

    房门半开着,月溯背对着门口,衣衫半敞,低着头擦拭。

    “月溯。”云洄推门进来,“没事吧?”

    知道月溯在整理衣衫,云洄也没往前,只立在门口。

    “阿姐,我没事。”月溯将浸湿的帕子压在胸口的伤处,顿了顿,“就是有点疼。”

    云洄讶然,快步朝他奔去,绕到月溯面前,一眼瞧见他胸膛上的伤。雪色的帕子逐渐被鲜血洇透。

    “怎么受伤了!”云洄急急忙忙拉着月溯在椅子里坐下。她绕到月溯身前,弯着腰,小心翼翼去揭压在月溯伤口上的帕子。

    瞧见可怖的伤处,云洄倒吸一口凉气,急声吩咐:“岁岁,去拿外伤药!”

    云洄眉心紧蹙,如画的眉眼间浮现心疼。她在月溯面前弯着腰,替他用力压着帕子止血。

    月溯垂下眼睛,看着云洄抵在他心口窝的手。阿姐肤白似雪,皎白如玉的柔荑逐渐染上他的血。阿姐的手被弄脏了,被他弄脏了。

    “正好是心口的位置!”云洄心焦,“你感觉怎么样?伤药没带来,我暂时还不能看伤口多深。”

    “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阿姐不用担心。”月溯笑起来,一双干净单纯的眸子望着云洄时,亮晶晶的。

    受伤的位置是月溯有意挑选,他就是要伤在心口,他就是想让阿姐的手心隔着胸腔贴着他的心脏。阿姐的手心贴着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就能一下一下轻叩阿姐手心。

    只是可惜帕子阻碍,他的心脏不能感受到阿姐手心的柔软与温度。

    岁岁很快将外伤药拿来。药箱里装满黄梨木的小方盒,每一个小方盒里都装着昭雪阁价格不菲的伤药。

    岁岁也不知道云洄要用哪一种药,利索地将每一个小方盒都从药箱里拿出来,依次打开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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