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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三十三天_白首按剑》第25页(第1/2页)
原无名向来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见到?这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流泪,也?不觉得违和。
好似这一刻,他只看见一个伤心?的人,无关性别。
瞿无涯闷闷地道:“我不知道。”
他今日已?经?说过?好几句不知道。
“慢慢就会知道的。”原无名耐心?地道,“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他想了想,决定?夸赞一下:“你?方才骂得很好,一味地做最优选择,只会磨灭你?的心?气。长久下来,就会变成一个圆滑的人。人需要棱角,有时候也?不一定?做对事,也?要学会做傻事。”
钟离柏听见外头的动?静,知晓原无名回来了,大剌剌地推开?门,道:“在外头鼓捣啥呢,欸,这是谁?”
“我上次和你?说的新朋友,瞿无涯。”原无名手掌对准钟离柏,道,“无涯,这是我朋友,钟离柏,也?是钟离肃的弟弟。”
瞿无涯抬头,礼貌道:“钟离公子,你?好。”他条件反射地说着话?,都没意识到?“钟离”这个姓的特殊。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钟离就行。”钟离柏打?量着瞿无涯,这人看着十分年轻,可能?是二十上下,褪不去的少年天真之气,也?难怪无名信他。
长得十分......对,漂亮,只能?能?用漂亮来形容,但又?绝不会让人误认为女子。因为是清俊的漂亮,而非阴柔。阴柔太馥郁了,而这个少年看着却相当凉爽。
只是为何在哭?钟离柏想起自己在北州看过?的夷罗河,那是一个春末,小雨绵绵地下着,结冰的河流缓缓融化,冰块小幅度地流动?。
在北州,夷罗河已?经?算是融化得够快、冰块也?较少的河了,再北一点?的地方,河流融化时是雪堆在移动?。刚刚转夏的天气还很冷,他哆嗦着裹紧披风,移动?的小冰块像断线的泪珠,他和同伴打?趣,夷罗河怎么哭了。
“你?怎么哭了?”
瞿无涯有些局促,道:“不好意思,我,我被骗了,所以有点?情绪失控。”
钟离柏对此反应不大,人当然都会被骗,他也?被骗过?。
“你?等着,我给你?个好东西,当见面礼。”
见钟离柏往房里钻,瞿无涯道:“不用——”
原无名挑眉一笑:“他要送你?酒。”在山上不能?乱喝酒,钟离柏又?是个不喜欢独自饮酒的人,估计憋坏了。
果不其然,钟离柏抱着一坛酒,道:“这个叫千日忘,喝了这个,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来来来,我们一醉解千愁。”
竟然是千日忘?钟离柏平日对这酒宝贝得不行,今日愿意拿出来,看来他对瞿无涯观感不错。
原无名调侃道:“上次临行前我说要喝你?一坛,一去生死未卜,你?都不肯拿出来,合着是全要留给新朋友?”
“哇,原无名,你?自己说说,你?靠着一句‘生死未卜’薅我多少好酒,你?还好意思提?”
瞿无涯喝酒不多,更别说这种烈酒,直烧喉咙。他咳嗽两声。
钟离柏哈哈大笑。
原无名也笑道:“一口不要喝那么多。”
一醉真能?解千愁吗?瞿无涯之前担心过阿休恢复记忆会变得不一样,但其实没有变,这个事实代表事情更糟。
也?就是说,不管对阿休还是凤休来说,他都不重要。
要是换一个开?始就好了。瞿无涯一口一口地闷声喝着酒,他之前也?没想过?什么喜欢不喜欢。
阿休以那种姿态闯进了他的人生,之后?的很多漫长的夜晚他们都依偎在一起。他对阿休的态度早和对旁人不同,可能?只是太孤独了,他想要一个家。
他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和阿休在一起时,他能?感受到?阿休是完全属于他的——因为阿休没有过?去,不管什么节日,他们都有在一起的理由,他以为这算家人。
可是,凤休却要杀了他。
他想不通,上一秒还在做着世上最亲密的事,下一秒却能?狠心?杀他。
也?许人和妖真的无法?互相理解吧。
凭什么,凭什么凤休能?这样对他?他呼吸变得急促,就因为他是一个弱小普通的人族,所以可以随意欺辱杀害吗?
这样是不对的,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轻贱他人。
若他和凤休有同等的实力,他那时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凤休的背叛。这样才不会显得在向大人物乞求怜悯,才不用故作镇定?来维持那点?自尊心?。
原无名本?来和钟离柏兴致勃勃地在谈论什么酒当是天下第一,余光瞄见瞿无涯呆呆的,眼眶又?红了,他以为是哭的——其实是瞿无涯皮薄,情绪上头容易显色。
他给钟离柏使眼色。
酒杯被捏碎,几大块陶瓷掉到?桌上,瞿无涯愣神。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钟离柏用眼神问原无名。
原无名:“感情债。”
小小年纪就情伤,也?难怪这么伤心?。钟离柏也?没有感情经?历,想起自家哥哥,顿觉感情害人啊。
“无涯,我问你?,你?喜欢她什么?”
这问到?了瞿无涯,他没想过?这个问题,道:“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的品性才能?,比如善良啊温柔啊这种,总有特殊的地方让你?喜欢吧。”
凤休不善良也?不温柔,专制又?冷漠还很懒,妖力倒是出众,但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他对我挺好的,之前对我挺好的。”
钟离柏痛心?疾首,他虽没和人相恋过?,但许多向他倾诉感情经?历的女子都说过?这么一句话?“他以前明明对我很好的”。
他一锤桌子,杯中?水波晃动?,怒道:“这是她应该做的!这个不能?算。”
瞿无涯被他吓一跳,不由得坐正。
“无涯我跟你?说,因为一个人对你?好就喜欢是最傻的,她今日对你?好明日就可以对你?不好,知道吗?难道每一个对你?好的人,你?都要喜欢吗?世间大多得到?了就不珍惜的人,不能?这么轻易喜欢的。”
“那,我想不出了。”
钟离柏满意地收尾,道:“那你?可能?是把感动?误认为喜欢了,其实你?可能?根本?就不喜欢人家。”
瞿无涯也?没反驳,只是想着,难道凤休对他的伤害,会因为他不喜欢凤休而消失吗?
原无名不擅长开?导人,默默地看着。
“所以,无涯,她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瞿无涯恍然大悟,道:“我不是伤心?,我是生气。刚才是有点?伤心?。”
可是你?刚刚看上去明明像委屈得要哭了,钟离柏尬笑两声:“不难过?就好,不难过?就好。”
“保持愤怒是一件好事。”原无名目光悠然,不知飘向何方,庭院水池中?的竹管蓄满水,一个点?头,发出清脆的声响,“愤怒能?让你?的感知敏锐,更好得保护自己。能?伤心?,能?愤怒,证明你?不是一个麻木、软弱的人。”
只见瞿无涯头往桌上一扑,“哐”的一声,醉倒过?去。
钟离柏正等瞿无涯说“大师我悟了”,却等到?一个醉鬼,失望地道:“哎哎,他酒量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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