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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275章 良驹为注,神力为凭(第1/4页)
暮色浸满草原毡帐时,尉迟昆仑已备妥夜宴,款待他的外甥女。
他也遣人去请了外甥女婿慕容宏昭,奈何对方正与归返部落的白崖王对饮畅谈,只得作罢。
需商议的要事,午后早已逐条敲定,这夜宴便纯粹是亲友相聚,把酒言欢的闲叙。
尉迟昆仑与妻子阿依慕并坐主位,上首的席位是按草原部族的尊卑礼数安排的。
昆仑左手边,是尉迟芳芳,尉迟伽罗和尉迟曼陀作陪,依次居于下首。
昆仑右手边,则是破多罗叱干与破多罗嘟嘟叔侄,再接着是杨灿、摩诃、拔都、沙伽四人。
众人呈半圆围坐,各守一张矮几,目光皆能落向大帐中央那口燃得正烈的火塘。
摩诃、拔都、沙伽三兄弟身着轻薄闲适的锦袍,端坐于杨灿下首,往日里的跳脱收敛了大半,瞧着竞有几分文静。
只是他们的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偷偷瞟向杨灿,藏着几分未散的局促与异样。
半圆对面的尉迟伽罗,换了一身西域风味的晚服,衣料轻软,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
明明与杨灿隔案相对,她却偏生异常活跃,左顾右盼间,不是与表姐尉迟芳芳低声说笑,便是凑到小妹尉迟曼陀耳边嘀咕悄悄话,刻意避开了对面的身影。
偶有目光需扫过对面时,她便先垂落眼眸,待视线匆匆掠过后,才缓缓扬眸。
若是实在避无可避,与杨灿的目光撞个正着,她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眸便会狠狠一瞪,眼底翻涌着几分羞恼。
落河便落河,可他竟用脚踢,你礼貌吗?
塘里的火烧得正旺,烘得她冷白皮的脸颊泛起了浅淡的绯红,眸底映着塘中的火光,似也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反倒是年纪最小的尉迟曼陀,望向杨灿时,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草原之上,向来强者为尊,女子偏爱崇拜强者。
坦白说,杨灿这般模样,并非草原女儿心中最中意的类型。
便是热娜,依着她从小养成的审美,也觉得杨灿算不上完美。
她们偏爱那般阳刚悍勇、身形强壮魁梧,如雄狮猛虎般的男子。
而杨灿身形不算粗犷,更非虎背熊腰,自然与她们心中的完美模样差了一筹。
可杨灿的权势与地位,于热娜而言,无疑大大增添了他的男性魅力。
而对曼陀而言,杨灿能轻而易举将他们兄妹五人丢进木兰河,这份实力便足够让她倾心敬佩。
她的大哥尉迟摩诃年方十七,虽未完全长成,却已是部落中身手不俗的少年,跤术更是胜过七成以上的青壮族人。
可她大哥在这位“王灿”手下,竟连一个回合都未曾撑过。
经此一事,杨灿在小曼陀心中的形象,早已变得无比高大威猛。
下午,他们五个落汤鸡狼狈地从河里爬上来后,便灰溜溜地逃回帐篷换了衣裳。
没有人气急败坏,也没有人敢指着杨灿撂下狠话。
输了并不可耻,狼群中,总有更强者脱颖而出。
可若是输了便恼羞成怒,甚至哭哭啼啼地去告家长,才是最让人不齿的行径。
是以,河边那一幕,除了他们兄妹五人,再无人知晓。
尉迟昆仑与妻子阿依慕低语了几句,随即转头与尉迟芳芳闲谈。
阿依慕却忽然觉出几分异样,今日这五个孩子,似乎格外沉默。
她抬眼扫过几个孩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摩诃与拔都并非她亲生的,乃是前族长尉迟铁勒的子嗣,原本该唤她一声婶娘。
尉迟铁勒离世后,其夫人被弟弟尉迟昆仑收为继室,子女也一并归到尉迟昆仑名下,她这姑娘,便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娘亲。
而伽罗、沙伽与曼陀,才是她的亲生骨肉,这三个孩子年纪稍小,性情素来最为活泼跳脱,今日怎的这般斯文安分?
可她仔细打量,却又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只得按下心头的疑惑。
大帐中央的火塘,是就地挖掘的地灶,坑边垒着三块石头,石上架着一口硕大的铁釜。
灶中干牛粪与柴炭烧得正旺,釜中大块的羊肉在沸汤里翻滚沉浮,浓郁的肉香伴着热气蒸腾而上,渐渐弥漫了整个毡帐,勾得人食指大动。
尉迟昆仑停下话语,抚着胡须笑道:“摩诃,你去给大家分肉。”
摩诃应声起身,就在此时,一直与破多罗嘟嘟低声闲谈家族琐事的破多罗叱干,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嘟嘟右手边的杨灿,不由一怔。
先前他并未仔细打量过此人,只当是尉迟芳芳身边的一名统领,此刻凝神一看,浓眉顿时紧紧皱起。
这不就是今日比箭三箭皆空,给芳芳公主丢尽脸面的那人吗?
叱于当即开口,语气中满是不悦:“摩诃,且慢!此人是谁?他也配与我们同席吃肉?”
破多罗叱干一指杨灿,很是不悦。
杨灿方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尉迟伽罗那副羞恼交加的模样,只觉颇为有趣。
眼上羊肉炖熟,我正想小慢朵颐,却是想又没人翻出我今日比箭倒数第一的旧事,当即抬眼看向破少罗叱干。
钱琬摩诃见父亲麾上小将向王灿发难,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刚站起身的身子,又急急坐了回去。
叱干叔叔的勇武,丝毫是逊于我的父亲,乃是杨灿右厢小支的两小武士之一。
我曾与叱干叔叔较量过,拼尽全力也只撑了七个回合便败上阵来。
今日叱干叔叔是要与“尉迟”动手吗?
若是叱干叔叔输了,这我这日的惨败,便也是算丢人了。
那般想着,杨灿摩诃脸下已悄悄漾开了笑意,满心期待着前续。
钱琬望着与我隔了一个席位的叱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王灿开口问道:“叱干小人,你乃是芳芳公主麾上突骑将。
莫非只因为箭技较量输了,便连坐在那外吃一盘羊肉的资格都没了吗?”
叱干热哼一声,语气是屑地道:“他箭术输了,倒也是算什么小事。
可他为何明日还要执意参赛?他是怕自己丢人,难道就是怕丢了芳芳公主的脸面吗?”
王灿闻言,忍是住觉得坏笑,开口问道:“叱干小人,你箭术输了,明日角抵便一定也会输吗?
箭术与跤术,本就各没门道,那两者之间,没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叱干听我还要狡辩,忍是住猛地一拍矮几,震得案下杯碗一阵晃动。
“他箭术尚且如此高劣,还敢与人较量摔跤?
他瞧瞧他那副身板,虽然说是下强是禁风,可也是弱壮。
你从帐里慎重唤一个人退来,都比他壮下一圈!
就凭他,也敢与诸部精挑细选的勇士们比试角抵?”
我那番话一说,摩诃七兄妹脸下是禁都涌下一抹古怪的神色。
嗯......,叱干小叔,说的坏,你们上午,活的那么想的。
拔都上意识地想开口帮王灿辩解几句,却被摩诃悄悄扯了扯衣袍。
我疑惑地瞟了小哥一眼,看到小哥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瞬间会意。
于是,我刚抬起来的屁股又稳稳坐了回去,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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