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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316章 逼宫(第1/2页)
夜色如墨,泼洒在崔府飞檐翘角的瓦当之上,晕开一片沉沉的静谧。
晚风轻轻拂过院墙上攀附的爬墙虎,叶片摩擦间,漏下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谁在暗处低低絮语。
去。
崔临照提着裙摆,步履轻快地踏上崔府的青石板阶,走至阶顶时,这才回身望杨灿已然坐进了那辆青绸马车,正从半开的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浅浅一笑。
清隽的眉眼被夜色柔化,眼底盛着的温柔,比廊下的灯火还要暖上几分。
瘸腿老辛抬手一挥,随行的侍卫们便护着马车缓缓启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载着那抹温柔,渐渐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
崔临照望着杨灿的车仗愈行愈远,直至彻底看不见,才忍不住弯起唇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转过身,抬手叩门。
指尖尚未触到那鎏金兽环,朱漆大门便已从内缓缓敞开。白发老仆微微欠身,垂首恭敬地唤了一声:“钜子。
他早已听见院外的动静,一直候在门后,只是方才那对小儿女依依不舍的模样,他瞧着,便没敢贸然开门。
“嗯。”崔临照脸上的娇俏瞬间敛去,恢复了往日的矜持端庄,朝老仆微微颔首,抬步迈进了庭院。
白发老仆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最终却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白发老仆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轻轻一叹,缓缓合上了门户,将夜色与晚风一同隔在了门外。
崔临照独自行走在深深庭院中,两侧廊下悬挂的灯被晚风揉得轻轻摇晃着。
细碎的暖光漫过她的发梢与肩头,发髻上插着的那枝白玉簪,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衬得她的眉眼愈发知性而美丽。
她的思绪不期然地飘回了刚刚那个城头,杨灿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畔回响起来。
他指尖的温度,他胸膛的宽厚,他眼底的真诚,还有那番炽热而浪漫的告白,都像一颗糖,在她心底慢慢化开。
樱桃。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连晚风里,都似染上了几分甜意。
“上邦城缺一位女主人,我崔临照,也缺一个能与我一生相伴的人。
杨郎,我愿从此与你相伴,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想起自己方才那番大胆的告白,崔临照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像一颗熟透的好在四下无人,无需掩面遮羞,她只娇憨地冲自己皱了皱鼻子,羞了羞那个大胆的自己。
然后,她就负起双手,雀跃得像只寻到了食的小雀,踩着廊下晃动的光影,蹦蹦跳跳地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疏影!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陡然从夜色中传来,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崔临照脚步一顿,蓦然站住身子,就见闵行沉着一张脸,眼神冷得像冰,正从花木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在崔临照眼中,此时的闵行,倒像个把晚归女儿堵个正着的老父亲,脸上满是严苛的不满。
可实际上闵行眼底翻涌的,是嫉妒、是怨恨,更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那模样,倒像一个发现妻子心有旁骛的丈夫,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懑。
“你我正在辩宗,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你说走就走,疏影,你眼里还有没有齐墨,还有没有我这个辅承长老?”
闵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义正辞严地指责着她。
崔临照脸上的笑意敛去了,方才那个鲜活娇俏的少女,转瞬就变回了那个矜贵优雅、执掌齐墨的钜子,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与肃然。
见她这般模样,闵行心中的怒火更甚。他有多久没见过崔临照那般少女情态了?
那是被杨灿唤醒的鲜活与芬芳,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绽放的光彩,不是因为他,这一点,让他嫉妒得发狂。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身为齐墨钜子,毫无端庄气度,这般轻浮跳脱,成何体统!”
闵行的口吻,就像是一位严苛的父亲,正在训斥他那陪着小黄毛疯玩了半宿,才刚刚回家的叛逆女儿。
可这种熟悉的严厉口吻,终究还是变了质。
他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上,藏着一双布满占有欲的眼睛,死死锁着崔临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许任何人觊觎。
崔临照不悦地皱了皱眉。她曾受教于闵长老,这是不假,可岁月流转,她早已长大成人。
而闵长老,似乎还停留在过去,停留在她还是那个需要他教导、安排的小丫头的时光里。
就算是亲生父女,待女儿长大成人、嫁人生子,做父亲的也该适时放手,改变态度了。
罢了。
更何况,闵长老不过是受先钜子指定,代为传承她学问、照顾她起居的一位师长这个老师,有点越界了。
崔临照不悦地想,她却没有察觉,闵行对她的情感早已悄然变了质。
这倒不是因为她迟钝,而是因为她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可即便如此,闵行这种过分的严苛与控制,还是让她心生不适。
崔临照肃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闵长老,临照晚归与否,是临照的私事,似乎,不劳长老费心。
闵行冷笑一声,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地刺向崔临照,带着刺骨的寒意。
“私事?疏影,你别忘了,你是齐墨钜子!你力主让齐墨并入秦墨,如今又这般沉迷于儿女情长。
你如何证明,你所做的一切,没有私心?你如何证明,你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出卖我齐墨的利益?”
崔临照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陡然凌厉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如果闵长老执意要这般恶意揣测,那临照无话可说。
若是辞去齐墨钜子之位,能打消长老的疑虑,临照甘愿卸下这钜子之位,这样,闵长老总该放心了吧?”
这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闵行的心上,让他浑身痛苦地颤抖了一下。
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连齐墨钜子之位都能轻易舍弃?
连他引以为傲、用来捆绑她的筹码,都变得毫无意义了吗?
闵行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钜子之位已经困不住眼前这个女人了。
于是,他转而搬出她的家世,想要打消她的冲动,将她拉回自己掌控的范围里。
闵行道:“难道,你还真想嫁给那个杨灿?你觉得,这可能吗?''''“为什么不可能?”崔临照抬眸看向闵行。
“为什么不可能?
闵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地道:“因为,你是青州崔氏女,身份尊贵,更胜王侯,那是何等矜贵的出身!
如今你却要下嫁一个小小的上城主,那上邽城主,不过形同一方郡守,还是个出身寒微、侥幸上位的郡守,他配得上你吗?崔家,会同意吗?”
崔临照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闵师父,你该知道,崔家,没人能做我的主。
当初,我小小年纪便能离开崔府,投身齐墨,拜入先钜子门下,崔家,阻止我了吗?”
“闵师父……………”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闵行耳中,却像锋利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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