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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330章 牧杨女(补9)(第1/4页)
凤雏城的暮色浸着塞外秋独有的清冽,晚风卷着沙砾的淡腥掠过城头。
破多罗嘟嘟府内的会客大帐,却是暖意氤氲,与帐外的萧瑟仿佛两个天地。
镂花陶炉里燃着醇厚的酥油,袅袅烟气缠裹着牛羊肉的浓醇香气,漫满了整个大帐,驱散了塞外的秋凉。
破多罗嘟嘟敞着锦袍,胸膛袒露,满面红光,一双大手紧紧攥着粗瓷酒碗,声音洪亮如钟。
“王兄弟,今日你可是救了我的性命啊!来,为了你我大难不死,干了这一碗!!
“好!干!”杨灿故作豪迈地端起酒碗,与他砰然相碰,一饮而尽,喉间灼烧的同时,心里头却在暗暗犯愁。
这次塞上行本算顺利,他成功击杀闵行,原打算“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却没料到,一头撞进了破多罗嘟嘟的热情里,脱身不得。
眼下该如何脱身,他一时还没捋出头绪,总不能再来一次死遁吧?
要不然,学嘟嘟一样,来个尿遁?貌似,又没必要………………
破多罗嘟嘟将一大碗酒灌下肚,手背胡乱一抹嘴角的酒渍,便眉飞色舞地转头对妻子说起了白日的凶险。
他如何被尉迟虎追杀得狼狈不堪,如何身陷绝境,又如何被杨灿神兵天降般救下。
“娘子啊,若非王兄弟,你今儿个就得守寡喽!
破多罗夫人眼圈泛红,端起面前的酒碗,语气诚挚得近乎哽咽。
她对杨灿道:“王兄弟,多亏了你救我夫君。当年,你堂兄便救过他一命,如今你又再救他一次,这份恩情,嫂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这碗酒,嫂子敬你!”
说罢,她红着眼眶将酒一饮而尽,杨灿见状,只得再次端起侍女刚满上的酒碗,仰头喝干,喉间的燥热又重了几分。
破多罗嘟嘟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乐呵呵地道:“兄弟呀,为兄就是按你教的法子来的!
旁人不都觉得我这模样粗鲁莽撞,像个莽夫吗?
哎,我就偏要装这个莽夫,扮………………扮猪吃虎,对!就是扮猪吃虎!”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拔高了些:“尉迟虎突然请我去他属地吃酒,席间我就瞧着他眼神飘忽,他那几个侍从也神色紧张,心里便犯了嘀咕。
我故意装着毫无察觉,说要出去方便。第一回,我是真去解手,第二回再起身,盯着我的人便放松了警惕。”
破多罗嘟嘟猛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竟发现他大帐附近,莫名聚了不少人,个个佩刀带剑,神色不善!
我哪敢犹豫,当即喊上我的侍卫,翻身上马就跑!他的人还敢拦我,我二话不说,一刀就劈死了那狗娘养的!!
他本就碎嘴,说话又没什么条理,絮絮叨叨地,竟把方才对妻子说过的逃亡经过,又原原本本地对杨灿重复了一遍。
待他说罢,又灌了好几碗酒,这才抹了抹胡须上的酒渍,问道:“对了兄弟,我听手下人说,你先前在若耶溪旁遇袭,中了十来刀,你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方才破多罗嘟嘟眉飞色舞讲逃亡时,杨灿便已在暗中思索对策,此刻闻言,面上自然是从容不迫。
他缓缓开口道:“说起来,当日确是凶险万分。我被人刺中十来刀,好在危急关头,我反扣住那人,拼尽全力抵挡闪避,才侥幸未中要害。
落水之后,我便昏了过去,顺着溪流一路漂流,幸得一个到河边汲水的牧羊姑娘所救。”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那匹马通人性,沿着河岸一路追来,也被那姑娘一同收留了。
那牧羊女来自一个小部落,见我尚有气息,便把我带回部落照料。
她有一顶白色的小帐篷,不与家人同住,因此我在她那里养伤的几日,倒也没人盘问骚扰,得以安心养伤。
"杨灿在编造这段被救的情节时,便已考虑周全: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照料起来费时费力,还要消耗药物,这年月,寻常人家连自己都难以温饱,又怎会无故救助一个陌生人?
他曾听闻,草原上的牧人多以家庭为单位,散居草原放牧,未婚男女择偶不易,因此草原上有未婚少女“搭白帐蓬”的习俗:也就是独居女子搭起白帐篷,便是招婿。
若有男子属意,便可入帐与她同居试婚。
待那女子怀孕,双方便可以正式成亲了。
若是三至五年的功夫仍未生育,女方便有权赶走男方,另择良人。
说到底,这习俗是以生育能力为首要筛选标准的,皆是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
正因如此,杨灿才特意设计了牧羊姑娘与白帐篷的情节。
果然,破多罗嘟嘟夫妻听到“牧羊女”“白帐篷”这两个词,当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然之色,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对他被救的经历再无半分怀疑。
也是,这么俊俏的王兄弟,牧羊女动了春心,甘愿照料他,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破多罗嘟嘟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杨灿的肩膀道:“原来如此!生得俊,竟也是一种福气啊!
若换做是我,那牧羊女莫说伸手救我了,她不剥光我的衣衫拿走,再补我一刀喂狼就不错了,哈哈………………”
杨灿顺着他的话笑道:“我昏迷了许久,醒来时伤势依旧沉重,无法离开那个小部落,便跟着部落逐草而徙。
靠着那位姑娘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我才渐渐养好了身子,待伤势痊愈,便立刻寻了回来。
破多罗嘟嘟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感慨:“我兄弟真是福大命大,吉人天相啊!
欸?对了,今日相遇之时,我见你脚下有具尸体,那是何人?”
杨灿面不改色,从容答道:“哦,那是那个小部落的一个勇士,一直倾慕那位牧羊姑娘。
见那姑娘倾心于我,他便心怀忌恨,只是在部落里不便下手,便衔恨跟来,想要杀我泄愤。
破多罗嘟嘟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道:“原来如此!”
他当时正被尉迟虎追杀,匆匆一瞥只看到了一具尸体,并未细看衣着长相。
此刻听杨灿一说,他毫不怀疑,当即大笑起来。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向我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兄弟寻仇,谁给他的勇气?”
这时,破多罗夫人柔声道:“夫君,咱们的突骑将回来了,你可得及时把消息报给城主知道。
城主当初得知突骑将大人惨死时,可是一直很伤心的。”
“是极,是极!”破多罗嘟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明儿一早便让人写信送去给城主,也好让她安心。
杨灿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城主大人,还未从黑石部落回来么?”
破多罗嘟嘟摇了摇头:“族长的葬礼,要等各部落的吊唁使者到齐,前后得拖一个多月。算算日子,嗯......也快该下葬了。”
说罢,他又看向杨灿,语气郑重地道:“兄弟,你回来了,我也就有了主心骨。
这样,明儿一早,我便派人去通知各位百骑将,齐聚城主府,让他们正式见见你。”
杨灿一听,心中暗道不妙,他还没琢磨好脱身之法,破多罗竟要为他引见凤雏城的八位百骑将,这一下,更是难以脱身了。
他暗自思索:要不,就说经此生死大劫,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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