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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348章 换天(第2/4页)
她始终温温柔柔,锋芒藏在丈夫的阴影下,从未有过这般直白凌厉的模样。
见杨灿沉默不语,李夫人又加重了筹码:“我可以让你做阀主之下第一人,执掌于阀所有庶务。
我还可以从李家嫡房,挑一个最漂亮、最贤淑的女子,做你的妻子。
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妾身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李夫人出身李阀,李阀在丝路开端的最南侧,与索阀毗邻;和于阀也相隔不远,只是两家交界处皆是重重高山,难以通行,需绕道索阀。
李阀与于阀一样,在八阀中属于末流,可终究是一阀之地。
一个门阀的家臣,若能娶到另一阀的嫡女,仅此一桩,便足以奠定他阀中第一家臣的地位。
李夫人自觉,她开出的筹码,足以让杨灿无法抗拒,她紧紧盯着杨灿,眼底满是紧张,等待着他的答复。
杨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夫人,方才臣就说过,我于阀如今内有宗族异动,外有慕容阀虎视眈眈,处境艰难。
若承霖少爷上位,代来城的二爷于桓虎必会借题发挥,举兵谋反;索阀那边又怎会不遗余力地相助我们?
这些根本问题不解决,臣即便身居高位,又能如何?不过是徒有虚名,护不住于阀,也护不住夫人与承霖少爷。”
李夫人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声音发颤:“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扶长孙上位?"“夫人,并非臣铁了心,而是长孙上位,对于阀来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能保住于阀的选择。”
杨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李夫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缓缓向座椅坐去,可挨着椅子的瞬间,却浑身脱力,一屁股瘫坐下来,脊背微微佝偻着,没了往日的端庄。
她绝望地看着杨灿,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泪水:“那么,我呢?我的儿子呢?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这句话,杨灿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李夫人,终究是放弃了她的坚持。
这很好,若能体面地完成权力交替,谁也不愿闹得血溅灵堂、两败俱伤。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地道:“夫人深明大义,为了于阀前程,舍子而立孙,这份胸襟,臣深感敬佩。
承霖少爷主动放弃嗣子之位,日后新主继位,定当铭记叔父恩情,待他如亲父,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杨灿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长孙即位之后,夫人便是于阀太夫人。举凡内府庶务、宗族祭祀、礼法规矩诸事,仍由太夫人主持掌理,与此前并无差别。
听到这里,李夫人心中稍稍一宽。她深谙“名与器,不可与人”的道理。
如今,儿子的“名与器”是保不住了,可她的“名与器”却得以保全。
有了这些权力,她至少能护儿子一世富贵太平,不至于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杨灿继续说道:“承霖少爷是先阀主之嫡子,又深明大义、主动让贤,自然不能慢待。
命。
臣会奏请新主,赐他一块封地,让他成为于阀支脉第一大宗。
此事会立书立盟,告祭于氏先祖,昭告于四方家臣,绝无反悔。
至于封地,可由夫人亲自挑选,全凭夫人心意。
李夫人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些,可她还有一个最大的顾虑:她与儿子的性她抬起头,紧紧盯着杨灿的眼睛,沉声问道:“如何保证,妾身和儿子,不会“突发暴疾’而死?”
杨灿肃然道:“臣若赌咒发誓,夫人想必也不会相信,不如我们说点实在的。
夫人只要让出阀主之位,这凤凰山庄,可全部划为夫人的私宅领地。
新任阀主将迁出凤凰山,迁往上邽于家老宅。
凤凰山上所有人手、防务,皆由夫人自行负责,臣绝不干涉,也绝不派一兵一卒踏入凤凰山半步。
当然,若是夫人愿意,也可以带着承霖少爷,前往封地生活,安享富贵。
顿了一顿,杨灿又补充道:“再者,承霖少爷的老师,可是青州崔夫子。有他庇护,放眼天下,又有几人,敢轻易对承霖少爷不利?”
李夫人听到这里,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杨灿面前:“妾身自嫁入于家,便一直生活在凤凰山上,这里是我的家,是我丈夫曾经生活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既然如此,凤凰山从此便是夫人的宅邸,此间所有事务,皆由夫人一手掌握,臣绝不越雷池一步,绝不干涉夫人的任何决定。”
行礼。
杨灿躬身一礼,语气恭敬。
李夫人点了点头:“好,杨总使,只要你遵守诺言,妾身......便允了你。”
“人无信不立,臣自当遵守诺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杨灿大喜,再次躬身“待新主即位,夫人便登太夫人之位,仍是于阀第一夫人,掌内府、宗族、祭祀、礼法诸事。
家臣任免,也须得太夫人同意、用印方可生效。太夫人的仪仗、用度,均按现有最高规制,半分不可削减,依旧享有阀主夫人的尊荣。”
李夫人听了微微颔首,忽然叹了口气:“东执事年迈,精力不济,日后能为于家撑起局面的,唯有杨总使你了。
妾身会让孙儿于康稷,认你为仲父,还望你......用心竭力,好好护着这孩子,让他长大成才,守住于家的基业。
杨灿心中微微一怔。
其实,只要李夫人肯让步,让长房长孙体面上位,便已足够。
他如今已是于阀总戎使,手握兵权,本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他的威名,如今只在上邽一城,尚未遍及于阀治下各处城池。
若是让新主认他为仲父,无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更是会引来无数猜忌与暗算。
可他稍稍一转念,便看穿了李夫人的心思。
李夫人不得不让步,可她心中对他的恨意,却是只增不减。
她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不仅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还要在这位年幼的阀主和他之间,扎下一根刺。
年少的阀主,如同幼狮,待他长成雄狮,曾经最依赖的仲父,便会成为他心理上、事实上最大的对手。
他想要真正执掌于阀,加冕为王,就必须踏着仲父的尸骨,才能完成剪断脐带的新生。
可惜,李夫人不知道,她的这个孙儿,根本不是于家的血脉,只是杨灿找来的一个普通牧人的遗孤。
他之所以让于康稷成为长房长孙,最初不过是为了确保于家长房的延续,解决索缠枝在于家的尴尬处境。
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就是天鹅。
而于康稷,从来都不是一只丑小鸭。
他只是一个走了运的草原孤儿,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当李夫人与杨灿再次走出内室的时候,细心的东顺大执事与索缠枝,都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微却耐人寻味的变化。
进去的时候,李夫人走在前面,杨灿紧随其后。
出来的时候,是杨灿走在前面,李夫人跟在其后。
一些东西,已经悄然逆转,回不去了。
灵堂议事,内室密约,最终以杨灿与李夫人达成的协议,迅速成文,加盖印章,昭告于阀各地。
直到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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