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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360章 不愿平庸(第1/5页)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光影斑驳。
来自代来城的战报被众人一一传阅着,淡黄色的纸页上,墨色的字迹浸着肃杀之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纸张翻动的窸窣轻响,混着烛火燃裂的噼啪微声,在空旷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萧修是第一个阅毕战报的,他猛地抬眼,身子向前微微倾出,沉声道:“总戎,属下认为,应即刻派兵援救代来城!
杨灿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几,示意他说下去。
萧修道:“不管于桓虎是否自立,与阀主有多少嫌隙,他与我于阀的根本利益始终一致:守护于阀疆土,抵御外敌。
况且,代来城是于阀经营数十年的边地第一雄城,城高池深,粮草充盈,本就是抵御慕容阀铁骑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一旦代来城破,慕容阀的大军便如猛虎出笼,长驱直入,往后沿途城池,再无一座能有代来城这般底气,届时于阀腹地,将任人宰割。”
亢正阳听得频频点头,随即接过话头:“萧兄所言极是。代来城不仅是战略要地,更是我于阀军心的支柱。
它若易主,消息传至各州郡,各地守军士气必遭重创,到那时人心涣散,兵无斗志,再想抵挡慕容军的锋芒,便是难如登天。”
“总戎,属下亦附议,必须派兵急援!”
秦太光紧接着说道:“于桓虎此刻正死守代来城,暂且不论他此前是否自立,是否抗命,单就他此刻坚守孤城、力抗慕容大军的举动,便是对于阀最大的忠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又道:“若拒不发援,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总戎?
必定会有人说,总戎是借慕容之手剪除异己,不顾于阀大局。
此举不仅会寒了各地守军的心,更会让天下人不齿。更何况,代来城的战略地位关乎于阀存亡,仅凭这一点,我们便不能坐视。”
萧修、亢正阳、秦太光三人接连表态,皆力主援救,厅中众人的倾向已然明朗。
可主位上的杨灿却并未轻率点头,他屈指轻轻叩击着案几,指节起落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庞。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脸沉思、沉默不语的王祎身上。
“其他诸位,可有不同见解?”
议事厅再度陷入静谧,王迟疑了片刻,见杨灿的目光始终稳稳地落在自己身上,便咬了咬牙,起身抱拳,朗声道:“总戎,属下心中有两个疑问,斗胆向总戎与诸位同僚请教。
"“但说无妨。
王祎点头,转身从身旁几案上的一摞簿册中翻找片刻,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簿册轻轻展开。
“总戎,迄今为止,我等共分三次向代来城输送箭矢,共计三十四万三千支,粮食七千七百石,另有甲胄、药材等物资,皆有详细记载,一目了然。
说着,他又找出一本泛黄卷边、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簿册,缓缓翻开。
“这一本,是往年代来城作战后向阀主请领军需的记录。
其中消耗最大的一次,是黑石部落的尉迟烈率领草原诸部来犯,那也是他们唯一一次敢正面攻城。
心那一战,尉迟烈部损失惨重,自那以后,草原部落南下袭掠,再未敢有破城之王祎将两本簿册并排摊在案上,俯身凝视着上面的数字,缓缓说道:“虽说当年代来城面对的草原部落,与今日的慕容精锐不可同日而语,但两场战事的军需消耗与报损数目,仍有参考价值。
理。”
大军。
可从这几日代来城传来的战报来看,此次军需消耗,未免太过巨大,不合常邱澈闻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王功曹,代来城此次面对的是慕容阀的精锐慕容军攻城的势头,与草原游牧部落的袭扰岂能相提并论?
战况愈发激烈,军需消耗自然更大,这有什么可多疑的?”
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反驳道:“邱兄所言不差,慕容军战力强悍,守城一方消耗更大,本就合理。
但有些东西,越是战况激烈,便越不该消耗到如此地步的。
说到此处,他伸出手指,重重按在簿册上的一组数字上,声音陡然沉重下来。
“战前,代来城报备的箭矢总量为一百八十万支,在册弓箭手共计两千人。
我们不妨假设,这两千名弓箭手全部驻守代来城,且全天参与守城,无一人休整。
按照一名体魄强健的弓箭手每日射两百支箭的极限速度计算,五天总计耗箭也不过两百万支。’王祎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满是疑惑:“若是如此,即便鏖战五日,也绝不可能将一百八十万支箭矢消耗一空。
可代来城第四日的战报上就明明白白地写着,箭矢告罄,滚木礌石亦消耗殆尽,不得已拆毁大量民房补充守城物资。”
他接连抛出质问:“我今日便单问弓箭这一项,这两千名弓箭手,真的全部被安排在代来城?
他们真能做到每日全员参战,每人每日皆射满两百支箭?
如此高强度的开弓射箭,竟无一人因伤臂、伤腕而退出战斗?
慕容军战力强悍,城中守军据称损失大半,已然征召青壮百姓上城助守,弓箭手为何能毫发无损、人数未减?"王祎稍作停顿,语气愈发锐利:“若是弓箭手并未全员驻守,且因战事频繁、城头厮杀而大量减员,那么每日消耗的箭矢,理应日渐减少。
更何况,弓箭手非一日之功可成,那些被征召的青壮,拿刀持枪、投掷石块或许尚可,可弓箭岂能拿来就用?
若真是如此,那这消耗巨大的箭矢,究竟是谁射出去的?”
一时间,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愕然之色。
王祎身为上司户功曹,常年与数字、用度打交道,早已养成了敏感细致的习性,而这一点,却是在场众人从未留意过的。
他们只想着代来城的安危,却从未想过,战报之中竟藏着如此明显的破绽。
杨灿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事实上,他对代来城的战报也早已心存疑虑。
只是他的疑虑,并非源于箭矢消耗的不合理。
因此,王祎的发现,让他颇感欣喜。
当初,王袆与袁成举被于醒龙空降而来,意图分他的权,他彼时采用了压一捧一的分化之策,被压制的,正是这位向来自负、总想与他一争高下的王祎。
可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顺从的袁成举,才是于醒龙最忠心的棋子。
而这个一直与他针锋相对的王祎,如今反倒摆正了心态,愿意真心为他效力。
杨灿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的第一个疑问,说得有理。第二个疑问呢?"王袆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总戎,诸位同僚,你们不妨想一想,这位‘代来之虎’于桓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会为了一个自己已然移文天下、宣称绝不效忠的阀主,拼光自己经营多年的老本,死守一座孤城吗?”
厅中再度陷入寂静,王静静站了片刻,见无人回应,便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杨灿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没错,他之所以对于桓虎战报中的惨烈、决绝心存疑虑,正是源于对人性的洞察。
世间固然不乏可歌可泣的忠臣义士,可一个为了谋夺阀主之位,不惜算计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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