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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416章 叫声叔叔我听(第2/2页)
醉骨瞥了一眼，唇角微扬：“总戎大人这是……认了他们的忠勇？”
杨灿抬眸，铁面之后，目光沉静如深潭：“忠勇不分敌我。若符乞真麾下皆如此人，今夜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索醉骨久久凝视他，忽而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浮于唇边：“好一句‘尚未可知’。总戎大人果然看得远。”
风更紧了。雪粒渐密，扑在甲胄上簌簌作响。远处，杨竞舟已押着百余名俘虏缓缓行来，俘兵皆卸甲弃兵，双手缚于背后，垂首踉跄，每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有人腿软跌倒，立即被刀鞘狠砸后颈，又挣扎着爬起，继续前行。
索醉骨翻身上马，银甲铿然：“传令——所有俘卒，押赴夹谷关。凡主动缴械、未持械拒捕者，免死；凡曾纵火、虐民、奸淫者，就地处决，首级悬于关楼示众。”
命令传下，无人异议。乱世之中，仁慈是留给活人的奢侈，而规矩，是唯一能止住血流的堤坝。
她策马欲行，忽又勒缰，望向杨灿：“总戎大人——此战大捷，你我各领其功。但有一事，须得议定。”
杨灿抬眼：“请讲。”
“符乞真首级，按律当献于阀主，由军法官验明正身，录于《战功册》。”索醉骨目光如刃，“然其尸身，依草原旧俗，须由族人收殓，火化归尘。若其子嗣尚在，当许其迎回骨灰。”
杨灿沉默片刻，点头：“准。”
索醉骨却未放松：“还有一事——凤雏城中，被玄川部劫掠之百姓，计三百二十七户，千四百余人。其中青壮男子，尽数充为军夫；妇孺老弱，暂居夹谷关内校场。此非长久之计。”
杨灿接口：“我已令沙牛儿拨出三座空营，设粥棚、医帐、妇幼所。另遣姜景腾带匠人入城，清废墟、通水道、搭窝棚。十日内，当使百姓返居。”
“十日？”索醉骨摇头，“太慢。寒冬腊月，冻饿一夜，便死数十人。我索家营中尚存干粮三千石、棉布两千匹、草药五百斤。即刻调拨，半日之内，运抵夹谷关。”
杨灿深深看她一眼：“索城主仁厚。”
“非仁厚。”索醉骨淡淡道，“是算账。凤雏百姓若冻饿而死，明年春耕便无人开犁，秋收便无粮入仓，于阀军粮便少三千石。三千石粮，够养五百精骑半年。这笔账，我算得清。”
两人目光相接，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没有客套，没有谦让，只有赤裸裸的利害权衡，与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是盟友，更是对手；是同袍，亦是棋手。今夜共斩符乞真，明日或许便要在夹谷关议事堂上，为一县赋税、一支戍军、一道关防，寸寸相争。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马而至，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禀主公！东北方向十里，发现玄川残部踪迹！约莫八十骑，皆带伤，马匹疲敝，正向黑风口逃窜！为首者……疑似符乞真之子，符烈！”
索醉骨眸光骤凛，手中长槊“铮”地一声叩击马鞍：“符烈？”
杨灿亦面色一沉：“他竟未随父入城？”
斥候低头：“回总戎，据俘卒供称，符烈三日前奉命押运军械，赴玄川部落催粮，昨夜方返，途中闻得凤雏大火，折返探查，恰遇溃兵……”
话音未落，索醉骨已扬鞭指北：“断霜、斩月，率本部轻骑，衔尾追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二女领命而去，铁蹄踏雪，卷起漫天银雾。
杨灿却未动。他望着索醉骨被风雪勾勒出的凌厉侧影，忽然道：“索城主，若擒得符烈，你欲如何处置？”
索醉骨缓缓勒转马头，红披风在风中狂舞如焰：“符乞真死，玄川部必乱。符烈若死，其弟符骁必起兵复仇，草原再无宁日。若他活着……”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风雪深处，“我便扶他上位。让他亲手，砍下白崖王与尉迟烈的头颅。”
杨灿瞳孔微缩。
索醉骨却已策马驰出数丈，银甲在灰白天地间划出一道锐利寒光，声音随风飘来，清越如裂帛：“总戎大人，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风雪愈烈，天地苍茫。凤雏城的余烬在远方明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而新的征途，已在雪线尽头悄然铺开——黑风口的风，正刮得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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