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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反击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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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死寂,众目所集,只有那一只不屈的拳头。

    谁也没有料到,这般万众齐聚的祭祖大典上,竟有人当众行刺。

    混乱险些一触即发。

    百姓们骤遇刺杀,本能地就想惊呼奔逃,一旦发生踩踏,必定死...

    樱弑话音未落,索醉骨已策马旋回,银甲染血如朱砂泼洒,大红披风撕裂处翻卷着焦黑边沿,一缕青丝自额角挣脱髻束,被北风扯得笔直。她手中长槊斜举,那颗尚带余温的头颅悬于槊尖,在初升天光与远处火城红光交织映照下,面色灰败却依旧狰狞,双目圆睁,仿佛至死不信自己竟会横尸雪野。

    “杨总戎——”她勒马停驻,声音清越而灼热,似淬火新刃出鞘,“这颗人头,我索家大马亲手割下,阵斩之功,该记在谁名下?”

    风卷残雪扑面而来,杨灿尚未答话,樱弑却已在他怀中微微扭动腰肢,低声道:“总戎大人,属下……真不是装的。”她指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眼尾泛起薄红,声音微颤,“方才那一翻,脊椎都硌麻了,眼下连脚趾都使不上力……您若不信,可摸摸我后颈——那儿还跳着呢。”

    杨灿眉峰一拧,目光扫过她汗湿鬓角、微张的唇瓣,又掠向她紧绷的小腿线条——果然,那条左腿正不受控地轻轻抽搐。他心头微沉,忽想起墨门典籍中所载“筋络震伤”,非外伤可见,却最损战力,轻则失衡三日,重则半月不得提缰。他喉结微动,终是没伸手去试,只将长槊往地上一顿,震得积雪簌簌崩落:“樱姑娘,你主子要抢功,你替她拦路,倒也忠心。可这一拦,险些让符乞真遁入北原雪窝,再难寻踪——你可知,他若不死,玄川余部聚拢旧部,不出三月,必引狼骑南下,夹谷关前,又要堆满尸山?”

    樱弑怔住,泪珠悬在睫毛上将坠未坠,嘴唇微张,竟一时无言以对。

    索醉骨却朗声一笑,银甲铿然:“杨总戎这话,倒叫人羞惭。”她将长槊交予断霜,翻身下马,靴底踏碎薄冰,径直走到杨灿马前,仰首直视他覆着兽面兜鍪的冷硬下颌,“我知你恼我抢功,更恼我拿樱弑作棋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方才你那一槊真捅进符乞真胸口,他亲卫必拼死反扑,乱刃之下,你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保不伤;而我这一刀削首,干脆利落,人头一悬,敌军即溃,五百溃骑,当场跪降者逾百,逃散者亦失魂落魄,再无战意。你信不信?再过半个时辰,这雪原上,连一支像样的建制都凑不齐了。”

    她话音未落,东北方向忽传来一阵凄厉鹰唳。

    众人齐齐抬首——一只铁羽苍鹰盘旋而下,翅尖掠过火光,倏然收翼,稳稳落在索醉骨左肩。鹰爪扣着一枚青铜小筒,筒身刻着细密云纹,正是索城主亲授的八百里加急信隼。

    棠刃立刻上前解筒,取出一卷油纸密信,双手呈上。

    索醉骨拆信只一瞥,面色骤然凝重。她将信纸攥紧,指节泛白,目光如电扫过杨灿:“夹谷关急报——尉迟烈亲率三千狼骑,昨夜寅时破关东哨堡,现已抵关下十里,正伐木造梯,扬言今晨日出之前,必取夹谷!”

    杨灿瞳孔骤缩。

    夹谷关地势险绝,三面断崖,唯东面缓坡可行军,素有“陇上咽喉、西陲铁闸”之称。若非守军内应开门,尉迟烈绝不可能一夜之间连破两道烽燧、突至关下!

    他猛地扭头看向索醉骨:“内应是谁?”

    索醉骨唇线绷直,一字一句:“沙牛儿。”

    风声骤然滞住。

    杨灿座下汗血宝马不安地刨蹄,喷出团团白气。他身后两百骑静默如铁,唯有甲叶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呻吟。

    沙牛儿——于阀第一悍将,杨灿亲点坐镇夹谷关的主将,姜景腾副之。此人出身陇西寒门,十五岁从军,随杨灿征河西、平羌乱,七年间斩首三百二十七级,胸前刀疤纵横交错,连索醉骨见了都要赞一声“铁骨铮铮”。

    “不可能。”杨灿嗓音低哑,却如冻河开裂,“沙牛儿昨夜亥时还遣快马传讯,言关内粮秣齐备,箭镞足支半月,城垛新刷桐油,火器已布三重……”

    “他传的是假讯。”索醉骨将油纸信纸摊开,纸背赫然印着半枚暗红指印——那是沙牛儿右手中指第二指节独有的陈年烫疤印记,“这信是他亲笔,用的是于阀密语‘燕衔泥’编法,第三行第七字、第九行第十二字,倒读为‘尉迟已入’四字。他早投了尉迟烈,只等今日——凤雏城火起,我军主力尽出,他便开城献关。”

    杨灿沉默良久,忽而抬手,缓缓摘下兽面兜鍪。

    风雪扑上他刚毅面庞,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入鬓,眼下青影浓重,却掩不住眸中翻涌的惊涛。他并非不信索醉骨,而是不敢信——沙牛儿曾为他挡过三支狼牙箭,曾抱着他昏迷的身子淌过冰河,曾在庆功宴上醉卧阶前,指着天上北斗发誓:“总戎活一日,沙牛儿便砍一日人头,总戎若死,沙牛儿立时抹脖,绝不偷生!”

    可如今,那抹脖的刀,竟先架在了夹谷关的城门上了。

    “姜景腾呢?”杨灿声音干涩。

    “姜景腾昨夜巡查东墙,被沙牛儿以‘贼寇夜袭’为由调离,今晨卯时,其亲兵发现他伏于箭楼死角,咽喉中弩,身下压着半幅未写完的告急手札。”索醉骨顿了顿,望向杨灿眼中骤然暴起的血丝,“信上最后一句是:‘沙……牛……儿……他……’”

    话音落地,北风呜咽如哭。

    远处,溃散的玄川残骑已被肃清大半,零星几骑亡命北奔,很快便被追兵射落马下。雪原之上,尸体层层叠叠,冻血凝成暗紫浮冰,战马悲鸣间,一匹无主白鬃马踽踽独行,颈间还系着半截断缰,缰绳末端,赫然拴着一枚玄川部落的狼头骨哨。

    杨灿忽然翻身下马。

    他未看尸山,未睬人头,只弯腰拾起地上一柄折断的驼首矛。矛杆乌沉,矛尖歪斜,却仍泛着幽蓝寒光——这是索家大马特制的淬毒矛尖,见血封喉,三息毙命。

    他拇指重重抹过矛尖,沾了点未干血渍,凑近鼻端一嗅。

    腥中带苦,苦后泛甜。

    是“断肠散”。

    墨门秘药,产自阴山北麓腐沼深处,需以七种毒虫配十二味枯草炼制,服之则腹如刀绞,肠断而亡,却无外相,连仵作验尸都难辨端倪。

    杨灿缓缓抬头,目光如刃刺向索醉骨:“你给沙牛儿下毒了?”

    索醉骨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避:“我没给他下毒。可我知道他每月初七必饮一碗‘续命汤’——那是他当年为救你,误吞狼王胆汁后留下的旧疾,腹中常年灼痛,需以阴山腐沼水煎药压制。而那腐沼水,恰是我索家商队专供。”

    她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三年前,我就在那批腐沼水中,混入了断肠散的母种。它不发作,只潜伏,待得某日,我一声令下,便催动药性——譬如,今晨寅时,夹谷关东墙鼓楼撞钟三响,钟声震荡,药性即发。”

    杨灿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仿佛一头即将噬人的困兽。

    索醉骨却忽然抬手,将那枚狼头骨哨拾起,抛向杨灿:“你若不信,现在就派人去查沙牛儿军帐——他枕下第三块砖缝里,压着一封未寄出的家书。信中写,他女儿沙小禾,去年冬被尉迟烈掳走,囚于狼庭地牢,每日鞭笞三十,只为逼他归顺。他忍了半年,等的就是今日——用一座夹谷关,换女儿一条命。”

    杨灿接住骨哨,指腹摩挲着哨孔内壁细密的刻痕——那是极细的契丹小字,刻着“小禾”二字。

    风雪愈发狂暴,卷起地面积雪,如灰白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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