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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423章 筹谋(第1/2页)
杨灿和东顺在书房秘议了一个多时辰,送走东顺后,杨灿回到书房,又默然静坐了良久,反复思量着东顺所说的事情,最后拉了拉书案旁的铃绳。
一个侍从应声而入,站在案前。
“告诉旺财,为我安排出巡...
花厅内烛火微摇,那声“大王”如惊雷劈入暖香氤氲的静室,安琉伽眼波骤凝,足尖立时收了回去,锦衾滑落至膝,她却浑然不觉,只将一双凤眸倏然转向门口,唇色微白,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不是惊惧,是猝不及防的震愕,还有一丝被窥破底牌的狼狈。
门帘未掀,一道高大身影已踏进门槛。
玄色貂裘裹着凛冽寒气扑面而来,肩头尚凝着未化的雪粒,在灯下碎闪如星。来人未戴冠,墨发半束,几缕垂于额前,眉骨高峻,鼻若悬胆,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双目沉黑如古井,目光扫过软榻上衣衫不整的安琉伽,又缓缓移向端坐锦墩、神色未动分毫的杨灿,嘴角竟浮起一缕极淡、极冷的弧度。
“杨总戎。”声音低沉沙哑,似久未开口,却字字如铁丸坠地。
杨灿已起身,袍袖微拂,拱手为礼,姿态恭谨而疏离:“白崖王亲临上邽,未曾远迎,恕罪。”
白崖王步履沉稳,径直走入厅中,目光在炭盆、软榻、散落的锦衾与安琉伽微乱的鬓发间掠过,最终落回杨灿面上,忽而一笑:“总戎不必多礼。本王此来,并非以国主之尊莅临,而是……以安琉伽之兄,登门拜会。”
安琉伽脸色霎时变了,方才那点媚意荡然无存,只剩惊疑不定:“兄长?你……”
“嗯?”白崖王侧首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安琉伽后半句质问生生咽了回去。她垂眸,手指绞紧锦衾一角,指节泛白。
杨灿心头微震,面上却纹丝不动,只道:“原来如此。既是王妃家人,便是贵客。请坐。”
侍女早已惊得呆立当场,此时才慌忙搬来一张紫檀嵌螺钿交椅,置于炭盆另一侧。白崖王也不推辞,坦然落座,解下貂裘随手搭在扶手上,露出内里一身玄底云纹暗金锦袍,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柄乌木,缠银丝,刀镡处嵌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螭纹印——正是白崖王玺。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卷素帛,未拆封,只搁在膝上,目光却如鹰隼般锁住杨灿:“总戎昨夜遣易舍执事传话,言有‘天大买卖’,须面谈。本王既为王妃之兄,亦为九姓商帮共推之盟首,此事,由我代为应承,可否?”
杨灿眸光一凝。九姓商帮向来松散,诸部互不统属,唯以利益为绳。能被公推为“盟首”,此人手段、威望、资历,皆不可小觑。而安琉伽身为王妃,其兄竟非白崖国宗室,反是商帮领袖——这身份,比预想中更耐人寻味。
他未答,只道:“王妃殿下,可愿为我等引荐?”
安琉伽咬了咬下唇,终于抬眸,声音已恢复惯常的清亮,却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三分肃然:“杨总戎,这位并非我族宗室,实乃我白崖国护国大将军、九姓商帮七十二部共尊之‘定海龙王’——拓跋烈。”
拓跋烈。
杨灿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条秘谍密报:草原西陲,黑石、玄川之外,另有一支游牧强部,名曰“苍狼”,控扼祁连北麓水草最丰美之地,精骑三万,甲于诸部。其首领拓跋烈,二十岁即率部血洗叛部十三帐,三十岁一战击溃吐谷浑主力,将商帮势力硬生生从河西走廊北线撕开一道口子,从此丝路北道,十停商税,七停入其囊中。此人不称王,不建国,却连白崖王见之亦需以礼相待;此人不喜文书,凡令谕皆以金刀刻于铁板,悬于帐前,故有“铁板令”之名。
原来是他。
杨灿心头豁然开朗。安琉伽所图,岂止是借于阀之力复国?分明是欲以商帮为基,借白崖王号为名,行拓跋烈掌实权之实!她那番色诱,不过是试探杨灿心性与底线的烟幕;而拓跋烈此番亲自现身,才是真正压舱的巨石——他要的不是结盟,是掌控。
暖阁内炭火噼啪轻响,空气却似凝滞成冰。
拓跋烈不再看安琉伽,只将膝上素帛轻轻推至案几边缘,朝向杨灿:“总戎请看。”
杨灿上前一步,伸手欲取。
拓跋烈却按住素帛一角,拇指缓缓摩挲过帛面一处隐秘印记——那是一枚用极细朱砂点就的狼首,双目灼灼,仿佛活物。
“此帛,非盟书。”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乃《祁连互市约》初稿。其中所载,非两国通好,乃商帮与于阀,以军械换盐铁,以马匹换棉布,以皮毛换瓷器,以百工匠人换牧场牧奴。三年为期,岁输十万石粮、三万匹绢、五千副皮甲、两万支箭镞……换我苍狼部,每年供战马八千匹、挽马一万二千匹、驮牛五千头,并助于阀,断慕容阀西向商路,使其粮秣难继,兵甲难修。”
杨灿瞳孔微缩。
这不是结盟,这是军购!是以整个草原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为抵押,换取于阀急需的战略物资,再反手将刀锋指向慕容阀——比杨灿设想的袭扰更狠,是釜底抽薪!
安琉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杨总戎,我兄长所提,绝非空言。苍狼部控祁连北麓六百里,东接黑石,西连车师,南瞰河西,北通漠北。慕容阀若想西扩,必经我部牧区。我兄长只需一道‘铁板令’,慕容阀商队,寸步难行。”
拓跋烈这才侧首,看向妹妹,眼中无波无澜:“琉伽,你漏了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杨灿:“此约若成,苍狼部,将为于阀,镇守代来北境。”
代来!
杨灿呼吸一滞。代来孤悬塞外,北面即是草原腹地,常年受各部游骑袭扰,是于阀最脆弱的咽喉。若苍狼部真能镇守其北,代来便不再是孤城,而是插入草原的一把尖刀!于阀军力可自此源源不断北出,慕容阀后方将永无宁日!
这交易,太重了。
重到杨灿几乎要怀疑,这究竟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还是拓跋烈抛来的毒饵?
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拓跋烈沉静如渊的眼,扫过安琉伽紧绷的下颌,最终落在那枚朱砂狼首上。狼目赤红,仿佛正无声狞笑。
“王将军,”杨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此约若签,于阀需承担何等风险?”
拓跋烈唇角微扬:“风险?总戎怕的,可是我苍狼部,今日与你联手,明日便调转刀锋,直指上邽?”
杨灿不置可否。
拓跋烈却笑了,笑声低沉,带着草原风沙磨砺出的粗粝:“若我要取上邽,何须与你签什么约?只需放出消息,言于阀已与苍狼结盟,慕容阀、贺兰阀、秃发阀,必如群狼噬虎,日夜围攻于阀。届时,你杨总戎纵有通天之能,也难敌四面楚歌。此计,易如反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可我并未如此。因我知,总戎非池中之物。与你合作,苍狼部可得十年休养生息,百工技艺,盐铁之利,尽归我手。而你——”他指尖轻叩膝上素帛,“你可得代来北境无忧,得慕容阀后院起火,得丝路北道畅通,得草原诸部俯首听命。此乃双赢,非赌博。”
安琉伽接口,声音清越:“杨总戎,我兄长还带来一件信物。”
她抬手,一名侍女捧上一只乌木匣。安琉伽亲自开启,匣中并无珍宝,只有一块黝黑如墨的玄铁片,其上用金线蚀刻着一幅微缩地图——祁连山北麓水草分布、隘口关卡、烽燧旧址,纤毫毕现,甚至标注着几处废弃的古矿脉。
“此乃祁连北麓全境堪舆图,由我苍狼部百年勘测,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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