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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瑜站起身，雪白的脸上再无半分人前的从容温雅，那双乌黑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猩红与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恨！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与不甘，扭曲了他精致的五官，竟显出几分狰狞。

    他像是被困在绝境中的凶兽，徒劳地撕扯、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价值连城的灵器被他像垃圾一样掼碎，珍贵的孤本典籍在脚下化为齑粉。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他因为激烈动作而散乱下来的乌黑长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嘶哑，全然不同于人前的清越。

    胸腔剧烈起伏，他猛地停下毫无意义的破坏，双手撑在唯一完好的紫檀木案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又是这样！每一次尝试，都是这样！

    无论他表面装得多么轻松写意，无论他借助那枚“古玉佩”和某些特殊手段，在人前演绎出多么强大的“灵力”。

    一旦尝试引动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灵力进行修炼时，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凝滞感便会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坚固无比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的灵窍。

    任凭外界灵气如何充裕，任凭他如何按照最正统、最精妙的功法运转心诀，体内的灵力就像一潭死水，无法被引动分毫，更遑论增长！

    几年前，他还只是个在底层挣扎、勉强够到E等边角、受尽白眼与嘲讽的普通弟子。那场所谓的“机缘”……确实改变了一切，赋予了他旁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地位，却也留下了这致命而隐秘的缺陷——他无法像正常天师那样，通过修炼自行增长灵力！

    他所展现的、赖以震慑旁人的“强大”，迟早会被完全消耗掉，到时他该怎么办。

    一旦……….

    叶瑜不敢深想。那双盛满痛恨的美丽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恐惧。

    他猛地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映出的人，长发凌乱，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因愤怒而泛红的肌肤，脸上残留着未散的戾气，眼尾发红，这副模样，与白日里那位高高在上、洁净出尘的叶首席判若两人。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抬手，用力抹去嘴角不知何时咬出的一缕血丝，忽地扯出一个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没关系……”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只要我还是‘叶首席’，只要还没人能看穿……就够了。”

    他还有时间，还有手段。那些仰望他、敬畏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眼中皎皎如月、高不可攀的叶瑜师兄，关起门来，只是一个会被最基础的修炼问题逼得几乎发疯的……可怜虫。

    第17章 邪恶天师3

    门主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美其名曰“促进A级天师内部团结与交流”，一声令下，硬是把范符、陆知洲和叶瑜塞进了同一幢别墅。

    三层小楼，叶瑜占顶层，范符与陆知洲分别住在下面两层。

    别墅的隔音阵法确实是顶尖的，寻常声响绝难穿透。但昨夜那瓷器迸裂的尖锐、重物倒地的沉闷，若是A级天师存了心去听，灵力微凝于耳，总有些许破碎的音节，能漏过屏障，落在感知里。

    叶瑜倒没太在意。他知道范符和陆知洲这两位出身天师世家、背景深厚，在别墅里落脚的时候屈指可数，大多时间都在外面的房子。

    而且听见就听见吧，偌大清华门，谁还没点不为人知的癖好或烦心事？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叶瑜就起来了。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月白法衣，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小半张白皙的脸，下身是条同色系的休闲长裤。这一身将他本就瘦削的身形衬得更加单薄，唯独露出一截脖颈，在黑色衣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平日里若非天师界有正式典礼或重大任务，他们这些高阶天师也无需时刻穿着法袍，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脚步放得轻，打算出门。今天他确实有事，需要回“家”一趟。

    刚拉开别墅大门，清晨微冷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叶瑜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门外台阶下，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个人。

    是陆知洲。

    他显然也正要出门，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腕表折射着冷冽的微光。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和深邃立体的侧脸轮廓，一副商业精英的派头。叶瑜知道，陆知洲除了是清华门的天师，还是外界商界巨擘“城阳集团”的总裁，家世显赫，是真正不好得罪的人物。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叶瑜下意识地将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接触不多，陆知洲这人给他的感觉总是有些……古怪。

    那双眼睛太黑，太沉，有时候，叶瑜甚至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稍不留神，就会像湿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舔舐过皮肤，带来一阵莫名的不适。

    就像现在。

    陆知洲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那双乌黑的眼睛落在叶瑜身上，从被帽子阴影笼罩的眉眼，到拉链紧锁的领口，最后定格在那截露出的、雪白纤细的脖颈上。眼睫低垂，眸光深不见底。

    就在叶瑜准备侧身绕过他离开时，陆知洲忽然开口了：

    “昨晚，”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叶瑜的脖颈，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探究的痕迹，“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叶瑜心里咯噔一下。

    他握着门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解。

    他抬起眼，迎上陆知洲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适时地露出一丝茫然：“声音？”

    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在雪白的皮肤下轻轻滚动，“没有啊，我睡得很沉。别墅隔音不是很好吗？”

    他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被无端询问的轻微不耐，演技无可挑剔。

    陆知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却让叶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叶瑜不想再待下去，他侧身从陆知洲旁边走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香。他语速稍快，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也堵住了可能的继续追问：“我今天要出门回家一趟，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陆知洲回应，他便迈开步子，匆匆走向别墅区外的方向。

    陆知洲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随着那抹迅速远离的黑色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他缓缓抬起手，然后，他几不可闻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冷香彻底攫取、辨明。

    那一瞬间，他脸上惯常的冷峻似乎褪去些许，眼底掠过一抹极深极暗的、近乎痴迷的锐光，“好香”，他喃喃道。

    黑色的轿车无声滑到他身边，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陆知洲才收回视线，弯腰坐进车内，深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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