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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蜜方_尤四姐【完结+番外】》第13页(第1/2页)
等到饭罢,各自去洗漱,躺上床榻时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的绣床上居然睡了个男人,纯质的岁月一下子就被污染了。
郗彩红着脸背过身去,心想吃她的,如今还睡她的,上哪里说理去!
然而纷乱的思绪,很快被一串吱扭声打断了,她回头看看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
两个人坐起身四下查找。为了找到松垮的榫头,不免要摇晃两下。只听寂静的卧房里地动床摇,“吱呀、吱呀”,没完没了。最后源头找到了,但这动静也确实令人尴尬,两下里都讪讪地。因时间不早了,又不能半夜招人来修,只好小心翼翼放轻手脚,勉强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郗彩发话,着人出去找木匠,听说东城的匠人手艺不错。
糜媪笑着说:“内寝的用具,不敢找外人上手。我们府里有专备的木匠,把人传来就是了。”
通常一般人家,是绝不会备匠人的,毕竟用到的机会很少,又不似宫中设立匠作处,有吃着俸禄的手艺人专门待命。可这鄢陵侯府上却常备,不是精通修缮的家仆充当,是确确实实只拿墨斗的木匠。
明明顿顿吃糟齑,却又养着闲人,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杨训是在努力装穷。
果然很快,背着背篓的木匠进来了,钻到床底下叮叮当当一顿敲。再去摇床检查,刺耳的声音听不见了,木匠方才交了差事,行礼退下。
郗彩随口提起,想做一张新的凭几,家里的凭几高度都是照着主君身量定制,她试了试,高得犹如圈椅。
糜媪满口领命,“奴婢这就去挑木头,仓房里有好的,黄花梨、紫檀……”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又找补,“是早前立府打家什剩下的,拼拼凑凑,应当够用。”
郗彩听在耳里,疑惑更大了。
这时每日专给杨训送药的婢女进来了,穿着一件丁香的半臂,松松拢着头发。可能一向在主君身边伺候的人,和一般的婢女不一样,穿得更体面一些,长得也更齐全。一双白净纤长的手端着青瓷盏,小心翼翼放在食案上,见杨训搭在一旁的氅衣上落了一点灰,偏过身子轻轻掸了掸。
郗彩问糜媪:“她叫绿华吧?是什么来历?”
糜媪“哦”了声,“她是杨家老宅家生的,父亲替主君巡查田庄,母亲专管后院浆洗。”
郗彩颔首,顿了顿又问:“多大年纪?”
糜媪道:“左不过十六七吧。上回有人想说合亲事,她又哭又闹,不让主君答应。”
啊,看来有点说头。
郗彩不多言,含笑撑着脸,远远观察绿华,赞道:“家生的女郎,出嫁与否,需要主君发话。我看她侍奉得很好,主君身边的人,数她最伶俐,主君怕也离不开她。”
糜媪立刻察觉了主母的弦外之音,忙道:“上房伺候的人,都经过一番调理,比她伶俐的多了去了。夫人再挑拣挑拣,或者把旁的也叫来,夫人选更好的使唤吧。”
第10章
郗彩摆了摆手,笑道:“姆姆误会我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两日我看着她忙前忙后侍奉,从来没有一点疏漏,还想着把她调进上房里来,贴身伺候主君呢。”
糜媪有点不明所以了,刚嫁过府的夫人,竟有这样开阔的胸襟吗?
再一想,这可是郗御史家的女郎,由来有贤名。为了能够好生照顾主君,找个可心的人一起尽力,在当下的世道来看,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尤其多年战乱,大晟立国还未满十年,多少出生微末的女郎亟待寻找好归宿。倘或主母良善宽容,抬举一下府里侍奉的人,无论如何总比嫁给马夫伙夫强,这也是夫人的慈悲,下人的福气。
俯了俯身,糜媪道:“夫人大善,想得实在周全。夫人且再细看几日,日久方能见人心。”
郗彩点点头,对绿华寄予了厚望。
后来几日留心她的言行举止,发现她送药之前必定抿一抿发,敷一敷粉,收拾停当了才进来见主君。寻常时候呢,心气高,不大合群,教训起资历浅薄的婢女来,能侃侃而谈数落半天。
所以真是天定的合适人选啊,郗彩盼着从她这里开个好头,之后再添人口。后院里的侍妾们曲意逢迎,使尽浑身解数争宠,杨训就自求多福吧。
而自己呢,还是温良贤德的好主母,不争不抢不妒,谁也说不出她的错处来。可见出门在外,名声都靠自己经营。
接下来又观察了两天,确认绿华对主君有意思,这天趁她晚间送药,而杨训又还未回来,郗彩叫住了她,闲话家常般问她,伺候主君汤药多久了,主君对她好不好。
绿华不明所以,掖着两手回话:“奴婢侍奉主君汤药刚满半年,以前是在针线上伺候的。主君宽仁待下,不单对奴婢,对府中所有下人都很好。如今夫人掌家,亦体恤奴婢们,奴婢们尽心竭力任凭差遣,报答主君与主母的恩典。”
看看,多会说话,多讨人喜欢!
郗彩和煦地说:“你给我戴了好大一顶高帽子,我愈发要重用你了。你是出入上房的,与别人不一样,尤其伺候主君尽心,我都看在眼里。往后更要仔细,我会同主君商议,绝不会亏待你。”
绿华是杨家老宅长大的,本就是聪明人,主母虽未说破,但话里话外已经有了些许端倪。她听罢红了脸,低着头道:“请夫人放心,奴婢日后一定更加小心,不敢辜负夫人的嘱托。”
所以是答应了,郗彩含笑点头,“主君快回来了,你去吧。”
绿华复又行了一礼,暗自欢喜着走了。
郗彩踱到食案前查看,晚间饮食清淡但不寡淡,虽然耗费了些钱财,但她总算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正要垂手调整碗碟的摆放,忽然听见一阵隆隆的声响,不是府里,是隔着院墙,贴着地面,从巷道里传来的。
忙仰头看屋顶上垂挂的灯,不是地动,那是什么?
本打算让郁雾派个人出去看看的,杨训恰好从门上进来,边走边解开那件轻薄的氅衣,顺手扔给了门前接应的人。
郗彩上前迎接,一面朝外张望,“先前是什么动静?听着怎么像马蹄声?”
对于经历过战乱的人来说,马蹄与刀剑之声,都是深藏于心底最恐怖的记忆,她听见这种闷雷般的响动,浑身就开始发紧。
汤药送过来,杨训端起药碗,随口应道:“城中护军换值,不用害怕。”
她这才松了口气,“阵仗怪大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见这么密集的马蹄声了。”
杨训仰头喝完药,蹙着眉放下青瓷盏,接过她递来的清水漱口,方才安抚了两句,“天下乱不了,有我在,保管你安然无虞就是了。”
郗彩听了,赧然笑起来,绞着手指扭着身子,轻声道:“果然还是郎君疼我,总算我不曾嫁错人。”
两个不交心,又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人,为了维持表面的客套,时不时还得说些腻人的好听话,对彼此来说,何尝不是煎熬。
例行完公事了,各自都别开了脸,实在看着对方的五官,有点喘不过气。
郗彩倒还好些,杨训居然捂住了嘴,看样子似乎有些犯恶心。
“怎么了?”她心里不大称意,难道她的话后劲这么大,害他要吐出来了吗?
他慢慢顺了气,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脸上挪下来,无奈道:“整日喝这些汤汤水水,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头,我已经很不耐烦了。”
郗彩从未向他探究过根底,今天没忍住,搀他坐下后好奇地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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