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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蜜方_尤四姐【完结+番外】》第46页(第1/2页)
柜子大门一打开……这奸臣,四季衣裳足有上百身,一身身平整地收纳着,有的折叠有的悬挂,比她的陪嫁多多了。可他却整天哭穷,说济民坊发放不出口粮,说军中兵卒没有冬衣可御寒……她是真不信,一个权倾朝野,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能穷得顿顿吃糟齑。
反正他就是想压榨她,把她的陪嫁骗出来,两下进行捆绑,她就舍不得跑了。郗彩心里有数,也没想对他发难,毕竟家不好当。内府的俗务她来经手,前面的僚府有家令算账。等到哪天树倒猢狲散时,一切照样尽在吾手。
挑挑选选,选了两身衣裳搬回上房,拆开看,真是上好的丝绵啊,蓬松清晰,每一根丝线都在日头下发着银光。
小心翼翼收集起来,再把皮棉一点点填充进去,一件一件还原。等到还原得天衣无缝时,今天的活计就差不多了,余下的可以逐日完善。
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走出上房,她本想晒晒太阳的,却发现日光照在身上,淡得如水一样,便放弃了念头。
叫上糜媪陪同,一起去后院巡查一圈吧!如今厨上热火朝天,再不是先前清锅冷灶的模样了。
她叫来了管事的厨娘,“主君发了话,一切恢复如常。先前府里下人的伙食如何,现在照旧。”
厨娘冷不丁听见,略怔愣了下,忙抬眼看向糜媪。
郗彩也笑吟吟回头打量糜媪,弄得这傅母刚要挤眉弄眼,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
厨娘见等不来示下,也不敢在主母面前耍聪明,便俯身道是,复又掖着手问糜媪:“既然不必他们在外自行找补了,那另贴的月俸怎么办?”
好啊,果然明明白白了。郗彩的笑意加深,仍是直直望着糜媪。
糜媪这回自知无法圆谎,实在是没想到主母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打她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事已至此,再敷衍也没有意义了,遂别别扭扭地应了声:“吃喝用度要重新归置,采买的份例相应增加,夫人,这银钱,仍旧贴给伙房吧?”
郗彩颔首,“应当的,不过是左手倒进右手,反正我也不落一个子儿。”
糜媪说是,冲厨娘直瞪眼。
厨娘觉得自己十分无辜,主母都说了是主君的吩咐了,自己一个听差的,又能怎么样!
眼下难题给到了糜媪,这件事要怎么向主母交代呢。当初上头吩咐让新夫人知道艰难,她就觉得不是明智之举。如今被戳穿了,显然不是主君的吩咐,肯定是主母察觉了,三言两语就把实情哄骗了出来,接下来要靠她老婆子的三寸不烂之舌,尽力为主君说说好话,周全周全了。
“夫人最明事理。”糜媪笑着说,“主君啊,是战场上苦过的,掌家一向严,平常绝不许家下人铺张奢靡。后来迎娶主母,因新婚不便口头上立规矩,唯恐伤害了夫妻情义,才想着让主母自行体会。主君对主母的良苦用心,连奴婢这等下人都深感敬佩,料想主母也能体谅主君的不易。”
郗彩发笑,“原来都是为我好,主君果真费心了。”
糜媪见她皮笑肉不笑,心下也咚咚地跳,可不敢再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了,还是打打岔,说说洛城中亟待解决的人情世故吧!
“过两日是门下侍中的六十大寿,据说要大摆宴席,到了那日,主母与主君一同去吗?”
郗彩随口应了声,“必定是要一道去的。劳烦姆姆替我预备寿礼,侍中位高权重,不是一筐寿桃能敷衍的。找家令仔细商议,拟定一份礼单,定准了再送我过目。”
糜媪忙说是,“还有领兵刺史家的小娘子出阁,一下子嫁到外埠去了。”
郗彩说照着旧例来张罗,反正家家户户都有一本人情往来的账目本,只要与别家相差不大就是了。
“说起那位刺史家小娘子啊,据说是先与郎子生了情,后才定下的亲事。郎子家不富裕,略有几亩薄产……”糜媪开始家长里短地闲扯,目的就是把主母从后宅伙食那件事上引开,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应当怎么替主君圆谎了。
郗彩当然也不是个讨人嫌的脾气,觉察了糜媪为转移她的注意力而挖空心思,也体谅她的难处。实在是堂堂的王侯办事不地道,连累了底下的人,反正她也不想继续追究了,便顺着糜媪的话头,听她天上一句地下一句胡扯去了。
等到晚间杨训回来,她绝口不提那些琐事,照样端着汤药到他面前,请他饮尽。
他今天似乎很低迷,格开了药碗,坐在圈椅里假寐。郗彩便没有打搅他,让郁雾把药温在炉子上,等他歇够了再说。
偏身坐到窗前去,她的花绷上绷着素缎,缎面上是绣了一半的小鹿。回头打算做个大大的荷包,开春的时候郊游,可以挂在肩膀上装东西。
正在丈量尺寸,忽然听见他启唇说话:“一直以为谢桥温吞水一样,办什么都务求妥帖,却没想到这人进了吏曹一改脾气,竟然雷厉风行起来。”
郗彩心道什么人值得他放在嘴上议论?那必是让他吃了瘪的人!
“新官上任,不好好办差,上峰不得有微词吗。”她假模假式地应付,复又问,“怎么了?郎君与吏曹有公务往来?”
杨训垂着眼,脸上显露出一点不耐,“陛下弱冠亲政,开了恩科,我手上有两个故旧的儿子已经中举,本想请他通融安排,谁料他竟说一切照着章程来办……”说着笑起来,“真是铁面无私。”
可是这种笑,不是什么善意的笑,是上位者蔑视一切的笑。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吏曹尚书郎,不该拿着鸡毛当令箭,人情不懂得通融,那可离丢官不远了。当然,今天所谓的通融,只是他用来探路的话柄而已。鄢陵侯要给人谋前程,有太多绕开吏曹的路子,他只是有兴致与谢桥打交道,想看看此人是否识时务,是否懂得官场的圆滑应对罢了。
结果大感失望,看来郗家也好,郗家的亲朋也好,都不怎么懂得变通和拐弯,这种人最是讨厌。
至于这郗家女,他已经将她划入了杨家。口蜜腹剑、心如蛇蝎,确实和杨家人更像。
“夫人来。”他抬起手,两指轻轻一勾,像在唤阿猫阿狗。
郗彩真看不惯他这种轻蔑万物的样子,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一板砖拍死他。
“来了。”可她还是堆着笑过去,挨在圈椅边上问,“郎君可是累了?要抱一抱吗?”
他眼里浮起笑意,在那黑得深沉的眼眸里一漾一漾,翻起一层跳跃的光。
成亲不过两三个月,她已经很了解他的需求了。在外忙了一整天,回到家最要紧不是吃药,也不是用补品,是与她亲近亲近,浅表地采阴补阳。
她朝他伸出双臂,正要拥上去,门上却传来家令焦急的嗓音,“主君……主君……宫里出乱子了。”
两个人都朝门上看,杨训正了正身子,发话让家令进来回禀。
家令一溜碎步到面前,揖手行了一礼,“主君恐怕歇不成了。太后酉时二刻突发心疾,适才宫里传话出来,人已经不中用了。”
第29章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两个人都愣住了。
郗彩想起上回进宫观天子弱冠礼,那时太后好好的,即便忙碌一整日,也没见显露疲态。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突发心疾,人说没就没了?
她困惑地转头看杨训,杨训似乎也不解,但眼下不是分析原委的时候,起身吩咐:“你换身素衣,随我进宫吧。”
郗彩赶忙应了,上里间挑选了一套芦灰的襦裙穿上。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廊上等着了,仍是白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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