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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蜜方_尤四姐【完结+番外】》第110页(第1/2页)
认命了,人活于世不光只有权力,还有偌大的上官家要她庇护。便将郗彩拉到榻上坐定,好声好气地说些家常话,嗟叹着:“命中注定要做皇后的女郎,无论走了多少弯路,也还是会穿上这身凤袍。如今朝局安定下来,最要紧是子嗣传承,你与九郎成婚半年多了,可有好消息?”
郗彩笑了笑,赧然道:“他身子一直不大好,这阵子还在调理,我也着急,但时候没到,急也急不来的。”
太后颔首,“他成婚太晚,我们老家有个说法,二十八二十九,孩子绕着走。倘或总也怀不上,恐怕要‘压胎’才好。”
一旁的郗夫人闻言,不由抬了抬眼。
郗彩问:“什么是压胎?请阿娘指教。”
太后道:“就是找个命格相合的孩子,认在膝下。肚子也会嫉妒,见有人占了宠爱,不多时便会怀上。”
也就是说,让人先占了长子长女的名头吗?即便是认养,名头在,排序便在,亲生的儿女倒要往后站了。
郗夫人起先很担忧,怕她心思不深,糊里糊涂便应下。
倒还好,郗彩答得很有条理,“陛下方登极,眼下就在子嗣上做文章,恐怕朝中要起波澜。我看再等一年吧,若是一年之后还没有动静,就照着阿娘的意思压压胎,讨个好兆头。到时候阿娘瞧,大宗哪家的孩子合适,抱进来养着,也无不可。”
第64章
郗夫人总算放下心来,那个不知事的小女郎,经历了一些坎坷,终于长大了。
太后也听出来了,她虽然和气,但话语间仍有棱角。挑选孩子自己不做主,且又表示要在杨氏宗亲中选择,闹得不好太后便有了培植势力的嫌疑,天子与满朝文武面前,便不好交代了。
回头想想,政变时没有参与,现在又何必插手呢,徒惹人嫌。太后微微抿出一点笑,话题很快便转移开,谈论醇国公曾祖母一百零一岁的寿诞去了。
新君登基,藩王要进京朝贺,越王带着家小又回来了。还是越王妃有先见之明,过后没有返回封地,留在京中等着封后大典。
“我这回打算在洛都待上三五年,反正接下来京里喜事肯定不断。皇后殿下要产子,孩子满月要操办,操办完了再册立太子,后年又是阿娘七十大寿……为免路上奔波,干脆住下倒省事。”越王妃笑道,“底下最小的那个,到了开蒙的年纪,京中大儒多,能拜个好老师,将来别只知舞刀弄枪,也试着做做学问。”
越王妃这番话,是向一众命妇表示信得过当今天子。相较于那个喜怒无常的侄皇帝,还是九郎当政更得人心。
毕竟是沙场上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当初相互扶持着,才在敌军包围下保全性命。九郎性情虽冷硬,但明事理,越王的兵力早就交还了朝廷,她送殡路上歪打正着地早与九郎娘子说过。如今人家成了帝后,彼此交情也不算差,越王妃很庆幸于这场权力的更迭,再也不用担心天子生出别致的淘气,让他七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丑了。
大家聚在一起热闹说笑,郗彩却看见平王妃,独自郁郁寡欢坐在角落里。比起之前,她的落寞更多了几分,作为妻子,常说与其忍受丈夫有二心,宁愿他死了更好。可当她终于得知真相,明白自己冤枉了那人,这种锥心之痛,世上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可还有孩子,为了孩子将来的前程,不得不强撑着出席这种喜庆的大典,郗彩知道她的难处。晚间慈和宫赐宴,专程牵了她的手,请她在自己左右落座。平王妃看着她,嘴唇颤动着,眼里涌起泪。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哪里敢造次,硬生生把泪又憋了回去。
席间郗彩软语温存,尽力安抚了几句,只是不好多说,毕竟场面上人太多。等到宴罢返回寝宫,脑子里仍盘桓着平王妃的忧伤,相较于她和钱氏的苦,自己显然是极幸运的。
不多时杨训也回来了,洗漱过后入内寝,见她正在妆台前梳头,俯身拢拢她的肩,“今日累坏了吧?”
郗彩回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有些意外,捋着她的头发问怎么了,“又是谁令我夫人伤怀了?”
她闻见他身上的兰杜香气,闷声道:“郎君要好好的,我不恨你时,你要长命百岁地活着,和我一起活到白头。”
他失笑,“看来我不能得罪你,得罪了你,你就盼我短命。让我算算,为什么忽然想起为夫的好来,必定是有人让你看见了丧夫的不易。是谁?平王妃吗?”
她唏嘘不已,“是不是蒙在鼓里反而更好?有时候恨也能支撑一辈子。”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哪能一直瞒骗下去,把人埋在风沙漫天的边陲,永远回不了故土,不也是一种残忍吗。他身后有哀荣,征战一生,不能无声无息地死了。我要给他迁葬,给他赐谥号,让他的长子袭平王爵位,至少给王妃一个交代。”
这好像是活着的人,唯一能为逝者做的了。太宗朝遗留下来的那些或大或小的顽疾,他都在一一治愈,她对他很有信心,料准了他必定是个仁君。现在再回首早前对他的诸多防备和愤恨,忽然变得很有讽刺意味了。
还好,夫妻间可以一吻泯恩仇的,她蹦了蹦,挂在他脖子上,着力亲了他两下。
一亲他就笑了,无比地欢愉,回敬了一轮又一轮,嗡哝着,“你一定是蜜做成的,是最可口的蜜煎。我真喜欢你这样对我,纠缠得厉害,交代在你手里就尽够了,用不着旁人。”
她眼珠一转,开始套他的话,“帝王家讲究子嗣繁盛,越多越好。我一个人,拼了命也生不出那许多。”
他“唔”了声,“继任者在精不在多,哪怕只有一个儿子,我也能将他培养成圣主明君。”顿了顿,不经意地问起,“这两日召太医请过脉了吗?脉象如何,还未显现吗?”
好啊,看来可以收网了。
她抬起眼,笑着问:“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气定神闲道:“这么要紧的事,瞒不住我。”
“可我从未和旁人说起,只有那日见到阿娘和皎皎,才略略提了提。”她眨着眼睛,笑得更迷人了,忽然“哦”了声,“我想起来了,当时还有一个人在,那人是大晟立国之后才入我们府上的,我们都管她叫牵牛娘。”
她紧紧盯着他,果然见他眼底的光微闪了闪,几乎已经十拿九稳了,“牵牛母子,就是你们安插在郗家的身后人,是吧?”
他还在抵赖,“什么牵牛娘,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她捧住了他的脸,“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认得牵牛母子?”
一个老练的政客,在朝堂上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但在后宫私寝内,那点心思可不敢用,甚是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那你究竟有没有怀上,这不比揪出身后人重要吗。”
看吧,这回是板上钉钉了,一猜一个准。
回想当初,她正在廊上打盹儿,牵牛娘就那么嚎哭着冲进她的院子,央求她救命,那时就觉得有些反常了。本以为鄢陵侯娶亲,纯粹只是为了控制言路,左右爹爹的行动,并不在乎郗家女的高矮胖瘦,结果人家早就暗中布置了眼线,把她的为人品行摸得一清二楚了。
因此爹爹的“可议”,被他蛮横地曲解成了“可以”,反正要娶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此一想自己真是亏大了,人家早就暗中评估过她,自己却傻呆呆地听天由命,就算鄢陵侯满脸麻子,她也认了。
这回可好,身后人的底细被勘破了,郗家也留不成了,牵牛母子只好终结任务,离开洛都另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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