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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玩意儿_飞熊》第21页(第1/2页)
两位高高在上,且有智慧的男子,都是这样对他讲,他即便是个十足的棒槌,也该幡然醒悟——自己这副皮囊,恐怕真的,是好看的。
可是,他竟完全看不懂自己的脸。
但谢莲说,理解不了的便不必理解,记得就好。
王琢的视线重新落回谢莲身上,见他瞳色依旧是淡淡的灰,并未因视力好转而深上半分,问道:“谢公子,你的瞳色,怎么还是灰的?”
“兴许是还要再将养些时日,等这经络彻底通了才变回来;又或许,这辈子也就这样,变不回去了。”谢莲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只要这双眼能重见天日、看清活人就成,至于是黑是灰,又有何干系?”
王琢点点头,此言有理。
更何况,那浅灰瞳仁世间罕有,落在谢莲这般温润如水的眉目间,反倒添了几分缥缈的神秘感,让他瞧着更有风骨,也更有辨识度。
谢莲道:“先前教你的几式近身招式,你练得如何了?”
王琢闻言起身,依着记忆将招式演练了两遍,还展示了一下他最为得意的“蝎子摆尾”。谢莲坐在原地,目光随他的动作而动,抬手点出几处疏漏,又亲自起身演示,等王琢看明白了,便让他对着自己再练几回。
待王琢练得熟了,谢莲叮嘱道:“这些招式看着简单,却是保命的法子,平日里多下些功夫,危急时总能护着自己。但你要时刻记得,纵是武艺再精,都不及兵器在手。”
王琢抱拳:“谢公子指点,王琢记下了。”
眼见天色渐晚,王琢稍稍整理了衣衫,正欲拱手告辞。谢莲却忽地道:“往后,你不必再来了,我要走了。”
王琢一阵错愕:“公子要走?去哪?”
“天大地大,任我逍遥。”谢莲笑意散漫,语调轻松,又似有几分不舍,“我安顿好,会写信与你。若有缘,咱们终会再见。”
王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 “嗯”。
他转身向外走,心里堵得厉害,酸涩翻涌,步履沉重。
谢莲是他在府里唯一的朋友,如今朋友要走,这偌大的王府,便只剩他一人了。
走出数步,他终究按捺不住,欲回头再看谢莲一眼。却听到谢莲道:“王琢,别回头,向前看。”
王琢身子一顿,攥紧了手心,终究没有回头,大步向前,再无停顿。
隔日下午,王琢又来了梅园,这里果然人去楼空。
谢莲走的干干净净,任何痕迹都没留下,仿佛这里从未有过那位煮酒抚琴、笑谈天下的白衣公子。
*
上元节到了。
王琢在高阁之上望着热闹的大宅,望着鼎沸的洛阳城出神。
王寂寻来,见楼下空无一人,便拾阶上了高阁。
王琢甚至未听到脚步声,直到王寂将一领狐裘披风披在他身上,他才回过神来。
他躬身见礼,行止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可眉眼间满是外泄的寂寥与落寞。
王寂没说话,只定定瞧他片刻,缓缓伸出手,道:“我带你出去。”
王琢神色微动,将手搭在他掌心,顺势起身。
王寂道:“今日上元佳节,我们去看花灯,可好?”
王琢眨眨眼,随即点头,“嗯。”
“且先去换身行头。” 王寂拉过他的手腕,领着他步下高阁。
两人褪去锦衣玉带,换上寻常布衣,微服离开王家宅邸。
洛阳朱雀大街上,灯烛连绵如龙,户户檐下悬着各式花灯,将夜色染得秾艳鲜活。
王琢自幼辗转为奴,从没机会见这人间盛景,眼中满是新奇。
街边有杂耍艺人翻着筋斗,赤膊的汉子顶着沉重的石锁;
吹糖人的老师傅手指翻飞,不多时便捏出一只昂首的小鹿,沾了金粉,在灯影下闪着微光;
竹编的小蚂蚱、木雕的小风车,一捏便发出“嗡嗡”的轻响;
还有那糖画摊子,老师傅手持铜勺,舀起融化的麦芽糖,在青石板上挥洒自如,转眼便画出一条腾飞的龙,引得众人叫好。
王琢也跟着拍手欢呼,连连叫好。
少年脸上是喜悦的,没了先前那副落寞模样,王寂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身后亲卫悄然上前,附耳低道:“大人,人多眼杂,防范不易,还请早些回府。”
王寂望向眼前少年,道:“再走两个巷口。”
亲卫未再多言,悄然退下。
二人随着人流往前走,穿过挂满花灯的巷弄,忽闻一阵孩童惊呼。
王琢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位上摆着各式鬼怪面具,个个做得栩栩如生。
夜叉青面獠牙,额上生角,眼窝深陷,涂着狰狞的黑红纹路;披发鬼的面具长发垂落,面色惨白,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还有那修罗面具,眉骨高耸,獠牙外露,凶气慑人。
王琢脚步顿住,径自来到摊前,拿起修罗面具戴上试了试,又拿起一旁的披发鬼,套在王寂头上。王寂任由他给自己戴上。
二人透过仅有的两个空洞看向对方,完全认不出本人是圆是扁。
摊主问:“二位爷,买两个面具吧,这面具都是小人亲手雕的,戴上它能驱邪避祟、消灾纳福,在上元佳节佩戴正合时宜!
王寂挥了挥手,隐在暗处的随从立时上前,将几枚铜钱搁在摊上。王寂牵起王琢的手,转身融入人海。
他们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寻常百姓无异,没人再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们,没人知晓这面具下是权倾朝野的王公与曾为贱奴的少年。
面具遮住了彼此的面容,似也遮住了身份的鸿沟。
王琢未再躲闪王寄的触碰,将那温热的掌心牢牢反扣住。
来到下一处巷口,一名醉醺醺的壮汉猛地撞了过来,正撞在王寂肩头。王寂身形晃了晃,那壮汉不仅不道歉,反倒粗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挡老子的路!”
王琢往前一步,喝道:“是你撞了人,怎还骂人?”
那壮汉醉眼朦胧地瞪着他,见他虽身形高挑却略显单薄,便愈发嚣张:“小崽子还敢顶嘴?看老子教训教训你!”
那醉汉话音未落,扬手便打。
王寂连忙拉住王琢的手腕,低声道:“走。”
不等王琢反应,王寂便拉着他,顺人流向前跑去。
二人挤过攒动的人群,绕到一处馄饨摊后,钻进窄巷,才停下脚步。
眼见那醉汉从巷口挤过,二人相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笑声自二人面具闷闷传出,王琢见逆光而立的王寂,头顶有节奏的冒着白气,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哈气自他两眼的孔洞钻了出来。
这滑稽画面惹得王琢笑得更厉害了。
王寂不知王琢在笑些什么,竟连肩膀都颤了起来。索性倚着墙,凝望着他,由着他笑。
笑声许久未停,王寂抬手摘下了王琢的面具,借着灯火,看清了王琢生动的面容。
王寂也摘下自己的面具,忽地感觉有点冻脸,抬手一摸,脸上都是湿的。
他正欲去掏帕子,王琢已捏着袖口凑上前来,落在他脸上,一点点的擦干。
王寂静静地等他擦完,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执着袖口为王琢擦干脸颊。
由于王寂逆光站着,王琢看不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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