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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仇人变傻后,糙汉竟然爱上了_雨细杏香》第40页(第1/2页)
眼睛是红的。
他用手捧了水,喝了两口。
水凉凉的,滑过喉咙,胃里咣当了一下。他又喝了两口,胃里更响了。
他把脸擦干,走到门口,蹲下来,用手指描地上的线。
他描完了,站起来,头又晕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等了一会儿,晕劲儿过去了,他才慢慢走回房间,躺在床上。
陆正知道何相鹤没吃饭。两天了,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少,垃圾桶里只有他扔的东西。
何相鹤房间的门一直关着,偶尔打开,就是何相鹤出来喝水,喝完就回去。
他出来的时候低着头,不看陆正,也不看铺子,直接走到水池边,喝完直接回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拖鞋在地上拖着走,啪嗒、啪嗒、啪嗒。
陆正看到了,但没有叫他。
他自己要闹脾气,那就闹。饿了自己就知道吃了。又不是没给他饭吃,是他自己不吃的。
陆正把扳手摔在工具箱里,“哐”的一声,在铺子里很响。
到了第三天下午,热水器又突然坏了。
何相鹤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出来了,凉的。
他又拧了拧,还是凉的。
他拧到最大,等了半天,水越来越凉,冰凉的,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关掉水龙头,站在浴室里,浑身湿了一半,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往下滴。
他等了一会儿,又拧开了。
还是凉的。
他关掉水龙头,站在浴室里发抖。
他不想叫陆正。他不想跟陆正说话,不想求他,不然就输了。
他站在浴室里,站了大概五分钟,身上湿湿的,凉凉的,越来越冷。
他咬了咬牙,把湿衣服脱了,拧开水龙头,站在冷水下面。
水冰得像刀子一样,扎在皮肤上,他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牙齿开始打颤。
他咬着牙,忍着,挤了洗发水胡乱在头上搓了两下,水冲下来的时候头皮凉得发麻。
他又挤了沐浴露,涂在身上,手抖得厉害,沐浴露瓶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膝盖磕在瓷砖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捡起来,挤了一点,随便抹了抹,然后站在冷水下面冲。
水冲在身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石头,从外面凉到里面,骨头都是凉的。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风里的枯叶。
他冲完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身体。手抖得厉害,毛巾都拧不干。
他胡乱擦了几下,把湿毛巾搭在架子上,穿上衣服。
衣服是干的,贴在湿漉漉的身上,一下子就湿了。
他走出浴室,走廊里有风,吹在身上他打了个寒战,牙齿咯咯地响。
他快步走回房间,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被子里凉凉的,他的手脚都是冰的,怎么都捂不热。
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缩成一团,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
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地响。他咬住嘴唇,不让它们响,但咬了一会儿就咬不住了,又开始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蛋糕店橱窗里的蛋糕,五彩缤纷;一会儿是陆正转身走掉的背影,头也不回;一会儿是小胖给他贴创可贴,米黄色的;一会儿是冷水浇在身上,冰得像刀子。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湿湿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没擦干的水还是眼泪。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不踏实,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缩成一团,热的时候把被子踢开。
他做梦了,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冰窖里,四面都是冰,白花花的,冒着冷气。
他穿着单薄的T恤,光着脚,站在冰上,脚底冻得生疼。
他喊陆正,没有人应。他又喊,声音在冰窖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石头扔进井里。
然后他醒了。
被子被他踢开了大半,身上凉飕飕的,额头却热得发烫。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睛睁不开,眼皮像挂了铅块。喉咙干得像砂纸,咽口水的时候疼。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陆正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
何相鹤房间的门关着,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出来了,蹲在门口描线,或者站在水池边喝水。
今天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陆正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转身走了。他走到铺子里,把卷帘门拉上去,开始收拾工具。
他收拾了大概半个小时,何相鹤房间的门还是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正放下手里的扳手,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
“何相鹤,起来了。”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何相鹤。”还是没有回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锁,推开了。
何相鹤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是烧出来的、不健康的红,像两块烙铁印在脸上。
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有的地方裂开了小口子,渗出一丝血。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脸,站了两秒。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何相鹤的额头。
烫的。
他又摸了摸脸颊,也是烫的。
他把手放在何相鹤的脖子上,那里的皮肤更烫,像摸到一个刚熄火的发动机。
何相鹤被他的手冰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听不清是什么。
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陆正的手。
陆正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何相鹤缩在被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干裂出血丝的样子,胸口有一股气往上涌。
他想骂人。骂何相鹤,骂他闹脾气,骂他不吃饭,骂他洗冷水澡,骂他把自己搞成这样。
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又看了看包装上的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把药盒攥在手心里,走回房间。
“何相鹤。”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何相鹤没有反应,呼吸还是那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陆正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何相鹤从被子里捞起来。
何相鹤的身体软得像一团面,靠在他身上,脑袋歪在一边。
陆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像抱了一个火炉。
“何相鹤,醒醒。”
他拍了拍何相鹤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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