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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谁要做炮灰反派啊_刘狗花》第13页(第1/2页)
江箓致仕离京,廉王一党自然要清算他手下那批文官。上个月,廉王公开说过,朝中“某些”官吏结党营私之举蔚然成风,他有意肃清,绝不徇私枉法。
弹劾各部官吏的奏折顿时像雪花一样飞来,这些天,大理寺的案卷堆积成山,忙得晕头转向。
萧酌清知道,这是件大事。
清理江箓余党之事浩浩荡荡,廉王借此排除异己,肃清官吏,眼下朝中人人自危。此后数月,朝堂上将会清理出很多官职,各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职务。
这看似是朝局的洗牌,实则是天命送给王远的礼物。
他尚且还不认识的好兄弟梁阔为他扫清了障碍,这些空缺的官位,实际上是在给他的小弟天团腾位置。
于是,萧酌清三言两语诓住了梁阔。
即便不去审案,只要参与到这场大案之中,他就会有改变剧情的机会。
至于糊弄梁阔的那些话?
萧酌清垂眼看向案卷。
如果梁阔敢到廉王那里去问,他也就坐不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
次日,天朗气清,曲台花木摇曳。
萧酌清沉默地站在曲台殿中。
他昨日在大理寺坐堂,整理了一日案卷。他自幼随性,从没在公文卷宗上用过心,难免手生,只得这般摸石过河,整整忙碌了一日。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头疼。
“陛下呢?”他问。
老太监罗合裕恭恭敬敬:“陛下一早就出去了,奴婢派人去找,还没发现踪迹。”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东君在御座旁的金架上打瞌睡,将尖喙埋在羽毛里。
凤元羲养的那只烈犬也在这儿,油光水滑的一条巨大黑犬,一看到萧酌清就兴奋,拽着沉重的锁链转着圈地蹦跳吠叫。
“那陛下的课业……?”
萧酌清偏头看向罗合裕。
罗合裕明白他的意思,恭敬地点了点头:“陛下昨日一字未动,想必是没有做功课的。”
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萧酌清之前也听说过,说某先生因弟子不读书而气出了头痛的毛病,儒雅温和的一位老先生,常于院中无故吼叫。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道理。
罗合裕笑眯眯地劝道:“萧大人先坐下歇歇吧,陛下想必一会儿就会回来。”
说着,他熟练地替萧酌清拉开座椅,想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
萧酌清摆手,朝着自己的书案走去。
殿阁高大宏伟,清晨的日头穿过窗棂,盘亘殿中的神兽祥瑞仿佛活了一般。
最显眼的,就是殿前那根金柱。
张牙舞爪的巨龙口中一道箭孔,黑洞洞地钉进巨龙嘴里,木石开裂,足见箭矢钉入之深,裂口处还挂着几缕头发,飘飘荡荡。
而萧酌清的桌案上,躺着一把孤零零的琴。
想必这些,都是时修杰入宫面圣那日留下的。
“呀,奴婢疏忽,这就替大人清理。”
罗合裕连忙上前,要替萧酌清把琴搬走。
“不必。”
萧酌清走上前去,垂眼看向那张琴。
通体黑漆,流水断纹,琴身圆厚。萧酌清看它眼熟,凝神俯身看向琴轸上的篆字,继而惊讶道:“春雷?”
“萧大人好眼光。”罗合裕笑着看向那张琴。“此为前朝古琴春雷,一直藏于廉王殿下府中。”
春雷以音韵清冽醇厚闻名,这样好的琴,还能被弹得那么难听?
想起那天殿中呕哑嘲哳的声响,萧酌清手指落下,清凌凌流出几个音节。
……难怪弹得难听,弦都不准。
萧酌清着实有些看不过眼,左右无事,干脆一扫衣摆,在案前坐了下来。
第12章
面前的罗合裕立马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简略的几道琴音流出,萧酌清的手还没有收回去,罗合裕就拊掌叹道:“好曲!”
萧酌清顿了顿:“……罗公公,只是琴弦松了,下官在调。”
罗合裕:“……”
萧酌清垂眼,礼貌地没有观摩罗合裕尴尬的神色,抬手调整琴弦,简单几下,就将松动的琴弦调回正轨。
透过花窗的日头落在琴上,古拙的名琴泛起醇厚的光泽,显得落在上面的那双手愈发修长莹透,仿佛玉骨的菩萨像。
再扫过琴弦,松透的琴音让萧酌清的眉目都舒展开了。
怡然悠远的曲调自然地从他指下流出。
琴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几息之间,连门口路过的宫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朝殿内看来。
身着宽袖公服的年轻司官端坐在案前,袍袖自清癯的腕骨前垂落,露出一双修长如竹的手。
只几番简单的信手扫按,便有悦耳的琴声回荡。他弹得入神,霜雪般冷而淡漠的眉眼垂下,睫毛在面颊上落下阴影,日光斜照,显得他的身姿更像一座神像了。
一段曲毕,他抬起眉眼,嘴角扬起的瞬间,天光乍破。
“罗公公。”他说。“此为《秋宵步月》之二,《初离碧海》。”
罗合裕一愣,也明白过来,萧酌清这是在照顾他的颜面,替他挽回方才露怯的尴尬局面。
“酌清公子的琴艺果真名不虚传!”短暂的一顿,他立马眉开眼笑,连连赞叹。“连奴婢这般粗钝之人都能听出来,真是好琴,好曲!”
萧酌清淡笑着收回手,抬头正要说话,却见高台上竟多出了一个人。
不知所踪的凤元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遥遥立在御座前,逆着光,萧酌清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人不爱听琴,不会也举箭射他吧?
萧酌清微微一顿。
却在目光相触的瞬间,凤元羲转过身去,朝向东君,忙忙碌碌地似乎在给金雕喂食。
看他这幅意兴寥寥的模样,萧酌清稍稍松了口气。
没兴趣就好。否则自己带的人手不足,若真被钉上金柱,还没人能将他拔出来。
门外的宫人们四散而逃,萧酌清起身向凤元羲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凤元羲的背影挡着,萧酌清没看见,立在架上的东君嫌恶地撇开头,避开了凤元羲塞在他嘴边的肉。
早上才吃过一顿,刚睡着,这会儿又忽然又将它弄醒了硬塞,雕都要吐了。
它紧闭着尖喙躲了好几下,将金架踩得哗哗作响。可凤元羲却不给它拒绝的机会,单手扼住它的脖颈,一块肉朝着它嘴里一按,回过身去。
“平身。”
东君被撑得眼珠鼓了鼓,想叫都没发出声音。
——
仅仅教了一日,陛下就学会了让人平身,圣人之言真这么管用?
萧酌清稍有不解。
一日的授课顺利结束,他没提昨日布置的课业,只管接下去讲这一天的内容。
只是课毕之后,他收拾书箱起身,还是习惯性地顺口说道:“今日所讲的三则文章,还请陛下抄写五遍,并将之背诵,臣会于明日课上抽查。”
说完这话,萧酌清停下手上的动作。
忘了,这位陛下是不会做作业的。
不过也无妨。他布置他的,先不管陛下是否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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