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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谁要做炮灰反派啊_刘狗花》第160页(第1/2页)
花费巨大豢养的私兵,能这么轻易地吐口吗?
可是,廉王同时又万分清楚……锦衣卫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
凤绛养了些人,这事廉王知道,否则凤绛也没本事接二连三地刺杀凤元羲。
那么,凤绛有可能烧死凤元羲、再令人杀入宫中、发起宫变吗?
廉王悲哀地意识道,这就是有可能的。
凤绛若想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他这个亲爹死了是最保险的。只是廉王府中守备严密,廉王自己也有亲卫与私兵保护,要想在宫外杀他,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可宫内就不一样了。
凤绛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死在乱军刀下,包括他身边所剩无几的那些门生老臣,是死是活,也都是凤绛一句话的事。
一场看不见主谋的宫变,凤绛可以轻易推给任何人,只要他在事后演一出戏,痛心疾首、为父报仇,那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伪装成受害者,带着父王的遗愿登上皇位。
可是,待凤伯廉扭头,看向他的儿子时……
看见的却是凤绛委顿在地、惊恐又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我没有。”他喃喃自语。“我没让他们进宫,我……我被人陷害了……”
凤绛有可能被人陷害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凤绛的计划早就为他人所知的话,那么他的恶念、他的歹心,都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刺死当场。
可是……
会是谁?
谁有本事陷害他们?
弄死凤绛,谁会得到好处,谁会夺得大权?
廉王茫然四顾,却只对上群臣百官或是惊疑、或是恐惧、或是打量的目光,以及坚定地、直挺挺跪在他面前的萧酌清。
“王爷!凤绛图谋弑君,证据确凿,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还请王爷定夺!”
那双清亮的眼眸,仿佛真是执掌法理的獬豸神兽下凡,无私的、冷峻的,只认真理与对错,而不管他是什么人。
“你……你瞎说!哪来的证据,我根本就没指使任何人谋反逼宫!”
凤绛失去理智,冲着萧酌清大声吼道。
萧酌清却是冷然一笑。
“是吗。”他抬眼看向凤绛。“那么世子殿下就是承认,皇城之外的八百甲士是您的人了?”
“我……”
“您不承认也不要紧。”
萧酌清说。
“八百甲士,人数之众,无论豢养在哪里,都不可能无迹可寻。这八百人在何处起居操练,又在哪里制备武器与兵甲,谁给他们粮饷,养兵所用的巨额银钱又是从何而来,殿下,想必即便您去查,也不可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吧。”
“你……”
凤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萧酌清说得没错。
八百个人,即便是八百只鸡也不是说藏就能藏得起来的。从养私兵的那一日,他就知道这是一颗埋在土里的雷,天长日久,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他爹是权倾朝野的廉王殿下,而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
他父王不会眼看着他死,他父王手下的朝臣也一定会勉力为他遮掩。事情是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可他要办的大事,不会真拖延到私兵被人发现,都还办不成。
可是……事实真是这样吗?
现在,他没能成事,豢养私兵的事情,却已经被这么公之于众了。
凤绛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酌清目光清明,冷冽地看着他。
“世子殿下,豢养私兵等同谋逆,您在朝多年,想必不需要臣来把《大商律》讲给您听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凤伯廉手里紧攥的半块丝帛上。
“更何况,指使宫中宦官纵火谋害陛下,这样的大事,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份证据。”
对……对。
罗合裕那几个干儿子,现在还绑在他的王府里呢。
凤绛面如土色,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而他身前不远处,凤伯廉低头看着萧酌清,分明是那副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神态,却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空前的陌生。
他想问,萧酌清……萧酌清到底想要干什么?
满朝文武都是异姓人,他们不是正统。萧酌清是个愚忠的直臣,他想要忠于大商、忠于凤氏,就应该只为他们父子二人做事而已……
却在这时,衮服逶迤,一道高大而黑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目光之中。
凤伯廉顺着看去,竟见凤元羲走到了萧酌清身后,俯身,单手扶住了萧酌清的手臂。
“先生请。”
萧酌清被扶着站起身来,而那从火海里毫发无损走出来的君王、缓缓抬手,掸去身上的烟尘。
即便龙袍已经被火焰烧得破损,却反而因此更像一幅山河的图腾,披挂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之上,在夜风里如旌旗一般飘荡。
然后,他看见凤元羲抬起眼,清明沉黑的一双凤眸。
恍惚间,竟像他的父皇与皇弟眼眸低垂,冷淡地看向他。
“皇伯还在犹豫什么?”他问。
“凤绛图谋刺王杀驾,莫非皇伯有心包庇,还要护他周全吗?”
——
凤伯廉怔怔地看向凤元羲。
这么多年……凤元羲何曾以这样冷峻、沉稳而君临天下的姿态,条理分明地说出这么多话?
他不是痴了吗……他不是哑了吗!
在场的文武百官也纷纷呆住了。
抖似筛糠的凤绛更是仿佛撞见了鬼,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来:“你……你的痴病……”
凤元羲淡漠的目光冷冷扫过,继而微一偏头,问道:“朕何曾说过朕有什么病?”
自然没有。
凤元羲又侧过眼眸,沉静地看向不远处的文武百官。
“朕又何时说过自己神智不清,需要旁人来替朕主持朝政吗?”
一时四下静默,只剩下坍成废墟的殿宇没烧干净,跳跃的火焰发出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响,在空冷的夜色里回荡。
“不曾!”
这时,群臣中传来了一道苍老而清晰的声音。
萧酌清抬头,只见是自己的祖父萧琮,腰背笔直地跪在群臣之列:“先帝从未留下遗诏令何人代陛下辅政,天下大事,更无人能替陛下主持!”
“臣附议!”
很快,另一道声音从群臣之列传来,萧酌清看见,正是那个以身入局、事廉多年的袁承望。
“今夜大事,还请陛下亲自定夺!”
“臣附议!”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萧酌清看见了祁煦的身影,也看见了邢昭的身影,还有许多面生的、这几个月才陆续就任的新任官员。
而其余墙头草一般的朝臣,自然也纷纷七零八落地附和起来。
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凤绛弑君,证据确凿,现在谁敢帮他,谁就是同谋同罪的反臣。
而那位多年来缄默不语的陛下开了口,多年寡言沉默、阴晴不定的痴病,竟原是这位君主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伪装。
现在,陛下经营多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廉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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