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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与他同谋_月昼》第73页(第1/2页)
顾曲一睡又是一天一夜,这几天接连不断地输液,他的手背满是针孔,青一片紫一片,新扎的地方也肿了起来。梁恪行坐在床边,拿着一个冰袋轻轻帮他冷敷。
再度睁眼时,顾曲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齐袭来的还有手背上的痛感,顾曲皱了下眉头,喃喃低语:“痛……”
梁恪行手上动作一滞,抬起头,撞上顾曲不太清醒的目光。
“弄疼你了吗?”梁恪行温声问。
顾曲点头,那只还疼着的手轻轻够到梁恪行的手,抓住梁恪行的一根手指。
“对不起……”
梁恪行胸口一阵钝痛,分不清是心疼还是难过:“怎么每次醒来都说对不起?”
顾曲轻声说:“不一样。”
——这句对不起,和上一句对不起不一样。
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说不了太长的话,只能像现在这样深深注视梁恪行。梁恪行好像看懂了他目光里隐藏的言语,良久,低声问:“那时想要离开,是因为害怕拖累我吗?”
顾曲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我看过你的病例,你昏迷的这几天,我给你的心理医生打过电话。这句对不起的意思,我猜,是‘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要拖累你’,对吗?”
顾曲不喜欢梁恪行,梁恪行太聪明了。
每次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都被梁恪行一眼看破。他在梁恪行这里仿佛是透明的,他的脆弱、他的难堪、他的阴暗、他的坏脾气,在阳光普照下无所遁形。
“我的病、可能永远好不了……”他发出低哑的声音,干涩的喉咙每说一个字都会痛,“现在好了,也许哪天,又会复发。你什么错都没有,我不想……折磨你一辈子。”
“怎么会是折磨呢。”梁恪行轻轻抚摸顾曲的脸,擦掉顾曲眼角的潮湿,“保护你的时候,我也感到幸福。我说过,你的事多麻烦也不麻烦。”
顾曲摇头。
他原本不在意的,纠缠梁恪行一辈子又怎么样,像水蛭一样吸附在梁恪行身上一辈子又怎么样,他的道德没那么高尚,他不在乎做寄生花。
可是,当他发现他好像爱上梁恪行的那一刻起,他不舍得了。
梁恪行望着顾曲,露出温柔而惆怅的笑容,轻声说:“爱一个人的敏感、灵动、天真、感性,就要接受他飘忽不定、患得患失,这是属于同一个月亮的明暗两面,我不能只享受你多愁善感的灵魂,不管不顾它流下的泪水,我不能那么不负责任。”
顾曲问:“你爱我吗?”
昨天才问过这句话,梁恪行还是耐心回答:“我爱你。我爱你的全部。”
这一次,梁恪行终于听到了顾曲的回答,小心翼翼地、郑重而虔诚地:“我也爱你。”
让一个在孤独和不安中长大的小孩说出这句话,需要付出多少温柔耐心、多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偏爱,梁恪行终于有所领会。
他弯下腰,捧起顾曲的脸,小心吻掉脸颊上那一颗咸涩的泪水,然后吻住顾曲苍白柔软的嘴唇。
顾曲顺从地张开嘴巴,让梁恪行占有他的唇舌。
失而复得,恍如隔世。
顾曲闭上眼睛,在梁恪行的亲吻中流泪。泪水越来越多,变成无法抑制的啜泣,梁恪行放开他,他死死攥住梁恪行的衣服,放声大哭:“你知道我要走,为什么不拦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梁恪行俯身把顾曲抱进怀里,想要解释,语言却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我怎么会不要你……”
“你就是不要我了。”顾曲哭得泣不成声,“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梁恪行。”
“不哭了。是我不好。不哭了宝贝。”
……
——终于还是等来了自己的报应。
梁恪行知道,顾曲早晚会跟他算这笔账。倘若某天不再睚眦必报斤斤计较,那就不是顾曲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
那双流泪的眼睛就这样狠狠逼视他,充满委屈和怨恨,每一滴泪水都控诉他的绝情。
梁恪行心口一颤,低声说:“那时我想,如果你离开我会过得更好,那我愿意放你走。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这段时间熬过去,也许你可以找一个喜欢的女孩子,过平静安宁的生活。”
顾曲睁大眼睛,好久才反应过来梁恪行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混蛋。”他用力挣开梁恪行的怀抱,软弱无力的拳头砸在梁恪行的胸膛,“你想让我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你混蛋梁恪行!”
梁恪行挨了顾曲一拳,一声不吭。他是该打,顾曲再给他几拳都应该,他鬼迷心窍了才会想把顾曲推开,自以为是给顾曲所谓的自由。
难道人人都需要自由吗,不。他明知道顾曲要的是别的东西。
梁恪行希望顾曲多打他几拳,给他几巴掌也可以,可惜顾曲没那么多力气,打完这一拳,手臂就垂了下去。
“你混蛋……”
依旧不会别的,愤怒到极点也只会骂这一句。梁恪行握住顾曲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声说:“我是混蛋,我自以为是,你打我骂我都是对的。”
这么多天水米未进,顾曲竟还有泪可流。他嘴唇颤抖,不肯和梁恪行说话,倔强又委屈地瞪着眼睛,苍白的面容反倒因为哭泣有了血色。
梁恪行低下头,再一次亲吻顾曲的嘴唇。
这次没那么轻易受到欢迎,顾曲双唇紧闭,梁恪行好不容易撬开他的齿关,却得到重重的一咬。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漫开来,梁恪行眸色微沉,没有退回,而是就这样更深地吻了进去。
这个吻汹涌澎湃,无法宣之于口的爱和思念,全部付诸行动。
有一瞬间顾曲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淹没了,他推住梁恪行的胸膛,却被梁恪行抓着手上移,放在自己的脖颈。
——咬一口不解气的话,掐这里也可以。
掌心覆盖下的喉结随着亲吻上下滚动,吞咽着从顾曲口腔中掠夺的汁水。顾曲忽然觉得那一片皮肤好像烧了起来,烫得他微微发颤。
梁恪行闭上眼睛,双手捧起他的脸,深而用力地吻他。
语言有巧言令色的成分,身体不会。
吻到最后顾曲的嘴唇肿了,脸也红红的,身上不再只有虚弱的病气,而多了些潋滟的生意。
“我知道,活着总是让你觉得痛苦。”梁恪行缓缓摩挲顾曲的脸颊,轻声说,“那天晚上,零下十几度,风刮得跟刀子似的,你有家里的钥匙,却一个人坐在外面等。你心里是什么打算,不说我也清楚。”
提起那天晚上,梁恪行眸色深重:“顾曲,你不能这样儿,你不怕死,我怕,我一个人过不下去。算我求你的,下次做决定的时候,哪怕用一分钟想一想,‘我走了,梁恪行怎么办啊。’”
顾曲鼻子一酸,哽咽着说:“我走了,梁恪行还是梁恪行。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他会活得很好。我对他来说,本来就只是玩玩的东西。”
梁恪行一滞:“还说这种话,是存心气我的,还是故意折磨我?”
“不是吗,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梁恪行脱口而出,随后忽然想到什么,话音停顿,微微皱起眉头,“是那次?”
顾曲抿紧嘴唇不回答。
就那么一次,梁恪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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