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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魔尊他天天被兔子揍了_祈椿【完结+番外】》第52页(第1/2页)
周新眠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嘴角抿得发白。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茸把断剑推回他怀里,剑柄抵在周新眠胸口,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上次在仙门大会上站起来为我说话,就算已经还过了。”
周新眠抱着断剑,嘴唇抖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憋了太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师父走的时候很安静,他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剑断了,是没来得及给您道一声谢,他说您当年帮他解围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话,散修的命也是命,就这一句,他记了大半辈子。”
散修一辈子没被人正眼看过,所以玉茸那句话对于周新眠的师父来说意义很不一样。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风从萝卜田那头吹过来,灵草的花苞轻轻晃了晃,银白色的光落在周新眠肩头,也落在那柄断剑的断面上。
玉茸握着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低头看着剑身上那行字,云游散修柳鹤鸣,佩剑三十七载。
字刻得不算好,有几处还刻歪了,一看就是那老头自己拿匕首划拉上去的。
他大概能想象那老头坐在山洞里,就着一盏油灯刻字的画面,刻完还自己欣赏了半天,第二天又背着这把破剑去不知名的山头云游了。
玉茸开口问。:“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最后那几天不大能说话了,走之前清醒了一阵,让我把他扶起来靠在窗边,说要看最后一眼天,外面下了点小雨,有只麻雀停在窗台上,他说师父这辈子收过三个徒弟,老大剑断了人走了,老二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就剩老三,也就是我,他看着那只麻雀说,以后下雨天不用来给我坟上倒酒,有鸟叫就行,说完就走了。”
周新眠把话说完,用力吸了口气。
“他没说错。你照顾他到最后一刻,比倒十缸酒都强。”
玉茸把断剑重新放回周新眠手里,剑柄朝外,断口对着自己:“这剑你留着,你师父当年用它走了大半辈子,它陪你的时间也比你师父长,它断的时候你在旁边,你师父也在旁边,它不是废物,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念想。”
“可是师父说要拿来还债……”
“你师父当年跟我说他要拿这剑当谢礼的时候,它还没断,那时候他说等哪天它断了就拿来,他是以为断剑就没有用了,但断剑还能埋,你把它埋在萝卜田边,对着灵草,每天晒太阳,这不是还债,这是把念想存在一个能每天看到的地方。”
周新眠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剑身上“柳鹤鸣”三个字在灵草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把布包重新叠好搭在臂弯里,抱着断剑走到萝卜田边,在靠近灵草的雪绒草新芽旁蹲下,用手指在泥土上挖了个坑。
十指插进微凉的泥土,把土块一块一块挖出来放在旁边,把断剑小心地放进去。
剑柄朝上,剑尖朝下,正好对着灵草花苞的方向。
“师父,这里是兔妖族的萝卜田,旁边这棵是万年灵草,那棵是雪绒草,您以前最喜欢在灵草旁边打坐,这里很好,您在这儿,以后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风吹过来,萝卜田的叶子沙沙作响,灵草的花苞在暮色里又绽开了一小片花瓣。
苍何阙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玉茸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苍何阙先开了口:“当年我师父战死的时候,也只留了一把剑,那把剑现在在魔宫正殿挂着,每次出征前我都去看一眼,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想过把剑留给你。”
周新眠转过身面朝廊台,玉茸看见他眼眶还是红的,但肩膀已经不抖了。
“玉茸族长,魔尊前辈,晚辈想在兔妖族多待几年,不是还债,是想在这里练剑,帮婆婆剥豆子,顺便教小崽子们几招防身的剑法,师父说散修的剑不是用来争天下的,是用来护着该护的东西,晚辈想护着这里。”
玉茸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那根凉透的胡萝卜往周新眠嘴里一塞,力道不重,刚好堵住他后面的话。
“先把萝卜吃了,吃完去厨房帮婆婆端菜,吃完饭带你认萝卜品种,不认识萝卜叫什么护着萝卜田。”
周新眠咬着胡萝卜,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嘴角是弯着的。
第55章 良胤的末路
青恒仙宗的正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了。
不是来开仙门大会的,也不是来听良胤真人训话的。
各峰长老,各堂首席,还有几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真人,今天全到齐了,按座次排列在七十二根盘龙柱两侧。
没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压得极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良胤真人坐在正首那把紫檀大椅上,天青色道袍依旧一丝不苟,紫金莲花冠依旧端端正正,但袖口有一小片极淡的金粉痕迹,那是上次在矿道口偷袭时被苍何阙的剑震裂护体灵力时留下的,洗了好几次都没洗掉。
他双手扶在膝盖上,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诸位今日齐聚,所为何事。”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沉稳缓慢的调子,和每次仙门大会开场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回答。
沉默在盘龙柱之间蔓延了好一会儿,像水沿着石缝慢慢渗下去。
终于,客座最前排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真人站起来,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竹简边缘磨得发亮,显然已经传阅过很多遍。
“良胤师兄,”老真人没有叫他掌门,用的是入门时的旧称,“老夫今日替各峰长老带一句话……请你卸任。”
良胤的手指在膝盖上极轻极轻地蜷了一下:“理由。”
老真人展开竹简,逐条念下去。
第一条,擅启先代掌门封印的封魔器,致使仙宗与魔界交恶。
第二条,多次派弟子围攻兔妖族,损兵折将,徒耗仙宗元气。
第三条,仙门大会上被散修当众质询,令仙宗蒙羞。
第四条……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想继续往下念。
“念。”良胤的声音没有起伏。
“八荒禁仙阵布阵七日,耗费灵石若干,被玉茸在不到一炷香内拆了个干净,散修们编了新段子,叫《良胤献阵》,和上次的《良胤献钟》合称‘献宝双篇’。”
殿内有人极轻极轻地咳嗽了一声。
良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在仙门大会上,那个叫周新眠的散修站起来问他“令徒带了多少人去相劝”,想起苍何阙从殿门外走进来冷着脸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想起玉茸在阵中一掌接一掌拆他的阵脚,拆完还把最后一块符石当战利品带走。
想起矿道口那支封魔箭出手的瞬间,苍何阙劈过来的那道剑气扫飞了他的紫金莲花冠。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好些天,每转一圈,太阳穴就跳一次。
“老夫说完了。”老真人合上竹简,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等着。
良胤站起来。
他环顾殿内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那些曾经在仙门大会上争先恐后附和他的掌门,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弟子,那些每年花期来拜访他的散修,全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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