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面首是皇帝_阮阮阮烟罗【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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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书生姓苏名离,年纪十九,有举人功名在身,故土在青州宣城。两年前,苏离变卖家宅,携家资进京赶考,却因大病一场误了那年春闱,身上钱财也因治病几乎散尽。苏离双亲已过世,若回故土既无亲友投靠,也已无片瓦遮身,就只能滞在京城,一边设法谋生,一边等待下一场春闱。

    这两年来,苏离除为人代笔,赚些微薄的润笔费外,有时也会上山采摘药草,转卖给京中药铺。今日,苏离便是在奚春山一处断崖采摘草药,他因崖边风大,不慎失足摔入山涧,晕在水中后,被水流一路漂送到了离别院不远的山溪边。

    从高逾百丈的悬崖摔下,还能捡回一条命,仅仅是受了点腿伤,也算是福大命大了。萧嬛这般想着时,目光也打量着眼前的苏离,傍晚在溪边时,她只是觉得这书生容貌清秀,但这会儿苏离人醒着时,似有某种特别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灯光下白玉无暇,从骨子里透出温文和雅的味道。

    这世间有人蒙老天眷顾,天生就有十分的好皮囊,却容态浅俗,无半点气质可言,纯纯是一肚子草包的绣花枕头。而眼前的苏离,与那等人恰恰相反,他虽容貌只有七分,通身气质却十分地上乘,既似玉石,又如一泓静谧的深水。

    苏离穿着的那身淡青色衣裳,其实就是这里的仆人衣裳,除了这个,别院管事也没其他衣裳可拿给苏离换穿。但穿在别人身上显得卑怯畏缩的仆役服裳,在苏离身上,却显得不卑不亢,那一袭淡青因有苏离穿衬,似翠竹灵秀清雅。

    萧嬛既为公主,这些年眼界也算开阔,见过的名门贵胄、上流雅士不知凡几,却也少见如眼前苏离这般气质的人。萧嬛想这苏离不仅气质不凡,亦有才学,年轻轻轻就有功名在身,来日若能入朝为官,也许会有一番造化,造福于苍生社稷,就让侍女取了一封银子来,赠予苏离。

    “明年就是新一届春闱了,你今年合该好好温书才是,别再为生计四处奔波了”,萧嬛对苏离道,“若是不小心伤残了身体,或又大病一场,又误了明年的春闱,你岂不是又要再空等三年?!”

    说罢,萧嬛见苏离眸光微闪,似是对她这番话以及赠银的举动,甚是感动。苏离薄唇微颤了颤,再度向她躬身拜谢,口中道恩不尽,说是愿结草衔环,以报答她的大恩大德,说他愿为报恩,为她做任何事情。

    萧嬛施恩并不图报,但听苏离说的这样厉害,忍不住就起了逗弄之心,她想起曾和弟弟萧鸾说过的玩笑话,这会儿就故意逗苏离道:“真的任何事都愿意为我做吗?你愿意……做我的面首吗?”

    萧嬛只是在开玩笑,她以为苏离会设法婉拒,或是为难地保持沉默,却见苏离毫不犹豫迟疑,点头就道:“愿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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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萧嬛先是一怔,随即就忍不住嗤笑出声,“你是有可能来日做官的人,若做了我的裙下之臣,将来传出去,不怕被同僚耻笑吗?”

    苏离道:“我不在乎世俗流言,殿下对我的恩情,胜过这世间的一切,我愿为殿下做任何事,若殿下需要我伺候,我便尽心伺候,若殿下需要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说着,苏离就对她立下了誓言,“苍天在上,我此刻所说的每一句,皆是肺腑之言,如有半字虚假,九雷轰顶,天诛地灭。”

    苏离嗓音柔软而沉哑,说话声调并不高,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誓言,却每一字都似玉石所铸,铿铿然掷地有声。

    萧嬛一时无言以对,原本的玩笑逗弄心思,默然地滞堵在了她的心间。她望着苏离无比认真的神色,耳边似还回响着他的誓言,同很久之前另一个人的誓言搅在一处,曾经她的新婚之夜,裴濯也对她立誓过,他说他对她的真心至死不渝,若有半分虚假,受天诛地灭。

    萧嬛对男人的誓言感到厌倦,她陡然间就感到意兴阑珊,没了丝毫再逗弄下去的兴致,微摆摆手,就令苏离退下,又捧起了手边的茶。

    茶已凉了七分,喝在口中苦味更显,令萧嬛不由微蹙了蹙眉。侍女见状,忙要重倒新茶时,萧嬛将人拦住道:“别倒茶了,拿壶酒来吧,忽然……很想喝点酒。”

    待侍女将别院的藏酒拿来时,萧嬛不由无声轻笑,唇际的笑意似凉茶苦涩。她只想着将公主府内裴濯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却忘了这别院里也有,曾经情浓时,她和裴濯来过这处别院散心,他们在别院酒窖里藏了许多梨花白酒,说等来年梨花白时,还来此地赏花对饮。

    却在来年时,皆与梨花失约,昔日爱侣成了世人眼中的怨侣。萧嬛还是将那壶梨花白携回了寝房,既一整日的纵情山水,并没能使她彻底忘怀,就只能借酒解忧,醉一醉了。

    却醉也没醉彻底,没能在睡梦中忘记一切,又梦回到三四月前的那一天。那天夜里,她在公主府的鹂音阁,又和裴濯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在吵,因裴濯照常沉默,每一次她冲裴濯发火时,裴濯都沉默以对,无论她是冷嘲热讽还是大发怨怼,裴濯都一句话也没有,沉冷得像坚冰。

    可这块冰,却也曾温暖如春,会为她画眉点妆,与她言笑晏晏、花前月下。那夜她独自大吵一通后,就将裴濯以及一干侍从,全都撵出了鹂音阁,而后她在阁内独自待了没多久,就拿了壶酒从鹂音阁后门离开,在不远处假山上的树木阴影下,独自饮酒到靠着树干睡着,直到被乱哄哄的声音惊醒。

    睁眼时,她望见了来自鹂音阁的火光,鹂音阁不知何时烧了起来,众人都在忙着泼水救火,而冲在最前的,是她的驸马裴濯。裴濯将一桶水浇在身上,不顾众人阻拦,就冲进燃着大火的鹂音阁,她听见他在焦急地高喊“殿下”,听见他在火中寻不到她时,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地喊她,“阿嬛!”“阿嬛!”

    她怔在假山上的阴影里,怀疑自己是在梦中,然而她亲耳听到裴濯在唤她,亲眼见到裴濯一次次将身体浇透,一次次不畏生死地冲进火海寻她。鹂音阁烧得快要坍塌时,所有侍从都跪求裴濯不要再进,可裴濯义无反顾,将又一桶水浇在身上后,又要冲进火海之中,像若不能救出她来,情愿与她一同葬身火海。

    她怔怔地从树影中站起身,就喊了一声,“裴濯!”裴濯身形猛地顿住,他循声望见了她的所在,隔着熊熊的火光,幽深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他大步朝她奔了过来,攀上假山的步伐,似拼命跋涉过万水千山,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像要将她深深搂嵌进他的骨血里。

    那一夜,她曾有种错觉,以为情冷的那三年都是假的,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她方才在裴濯的怀抱中回到了现实。然而当她仰面向裴濯,欲回抱住他时,裴濯却又忽然将她推开,他径在火光夜色中倒退数步,仿佛她是永不可触碰的蛇蝎。

    那夜裴濯又离开了她,又自请离京公干,且一去三四月不回,时间久得前所未有,而她也终于死心绝望,写下了一封和离书,下决心不再纠缠。萧嬛从醉梦中醒来时,仿佛脑海中还回荡着和离书的字字句句,她在酒醒后的清晨,边轻揉着隐隐作痛的头颅,边不由地在心中轻嘲自己。

    那日写下“一别两宽”时,她确实是想要爽快放手,从此活得洒脱些,然而想与做总有些距离,实际她纵是醉酒,也无法忘记过去许多事,也许,她不能单凭自己,她真的需要有人来帮她放松、帮她忘怀。

    萧嬛不由又想起她昨夜说的玩笑话,想起那个叫苏离的书生来。这个苏离,现在人还在这处别院里,因她昨夜见他因伤腿脚不便,就让别院管事留他在此养伤数日,免得他负伤下山时,不小心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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