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面首是皇帝_阮阮阮烟罗【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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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要回来拿什么”,裴濯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轻沉,“我来,只是想留下这个。”

    裴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弯身放在了她的手边,他静默伫立片刻,躬身向她长揖,似在辞别又似是在向她问安,“……臣裴濯告退,殿下……万安。”

    裴濯后退数步后,转身打帘离去,水晶珠帘在暮光中跳动如雨,裴濯的身影在眩目的浮跃珠光中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从未来过,只有珠帘似因被暮风吹动,仍在轻轻晃动,照得一地斑驳光影,如流水岁月悠悠。

    萧嬛目望着眼前浮离的珠光,心中仿若也大梦一场。曾经多少次,她望着裴濯身影离去,独对着寂寞的画堂,盼着有人忽然归来将珠帘打起,笑走至她身前,为她带来春日的鲜花,温柔地告诉她,她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而已,梦已醒了,深爱她的夫君回到了她的身边,一切都可如从前。

    而今,她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幻想了,她与裴濯已经不是夫妻,本就不愿归来的人,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眼前。萧嬛垂下眼帘,将裴濯留下的书信打开,见是一封和离书,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似是裴濯写在三年之前。

    萧嬛唇际浮起苦笑,想裴濯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她,却被她可笑的执念,硬生生拖了三年之久,这三年里,裴濯心里不知要如何怨恨于她,想必同民间流言里对她的非议,差不了多少吧。

    却在看向这道和离书时,见其中尽是裴濯的愧悔之语,裴濯悔恨当年与她成亲,道她与他之间的婚事,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过错,又道婚后种种不谐,皆是他一人之过,与她无关,是他裴濯不配为她的夫君,和离书最末,裴濯在三年前写下的话是,“愿娘子相离之后,解怨释结,重觅良人,白头相守,平安喜乐。”

    似因十分出乎意料,萧嬛看着这封来自三年前的和离书,久久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又出神多久,再回过神时,下意识将目光从和离书上移开,由此微偏首时,恰看向敞窗之外,见原来裴濯还未离开,他人站在庭中的海棠树下,也不知在作甚想甚,背影在愈发昏暗的暮色中似是无限清寥。

    又一阵花吹如雨时,裴濯在微凉的暮风中身影渐远,虽已是晚春时节,暮风却似有丝丝寒意侵袭入骨,冷冷钻沁进他的心间,他步伐越走越远,昭宁公主府熟悉的一草一木,不断地从他眼前掠过,他知晓他此生不会再踏足此地,他没有这个资格,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资格。

    将要走出公主府大门时,裴濯见一名年纪似是未满二十的年轻男子,在侍从的引领下向公主府内走去。年轻男子身着白色襕衫,相貌清秀,身材颀长,似只是一名书生,并无任何官职在身,却行动间异常落落大方,出入公主府邸,面上亦无丝毫惶惧小心之色。

    裴濯虽已不是驸马,但仍是当朝监察御史,侍从在引着书生向内走时,望见他,便步伐微顿了顿,如仪朝他躬身行礼。而那书生,明明听见侍从是在拜见朝廷命官,却不躬身向他行礼,淡冷地瞥他一眼,就仍自顾向公主府内走去。

    裴濯此时心境极为郁沉,本没心力去计较这白衣书生的无礼之举,然他似是有种直觉,感觉这名书生似因倚仗着昭宁公主的权势地位,或是与公主的某种关系,才敢如此倨傲无礼、目中无人。

    裴濯在公主府大门边静伫些时,愈发苍凉的暮风将他衣袖灌满如帆,他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开口询问门边侍从道:“方才那书生是何来历?”

    门边侍从却只躬身陪笑不答,面有难色,似是不便直言。裴濯见状,未再多问半字,他在苍茫暮色中乘车回府,车马一路缓缓行驶,回到裴家府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无边夜幕垂拢向整座京城,并未点灯的马车车厢内,更是混沌的漆黑一片。

    车马都已停下,裴濯却似仍陷身在这片黑暗之中,直到车外有侍从的催促声响起,伯父命令侍从来催他快些下车回府,道府中有贵客正在等待,不可耽误。

    裴濯在十岁前就已失去双亲,此后蒙伯父抚养教导,与几名堂兄弟一起长大,直到与昭宁公主成亲,方才搬出伯父的齐国公府。

    而今年初春昭宁公主与他和离后,派人将他的物事全都送回了国公府中,裴濯今日是刚回京,他白日面圣复命后,又至御史台与同僚处理公事,将暮下值后又到昭宁公主府中,回京后还未来得及拜见伯父伯母,更无暇处理私事、另置家宅。

    听有贵客驾到,裴濯只得收敛心绪,从车中下来,伯父对他有教养之恩,他不可因他之过使得伯父得罪贵客。却下车后,裴濯望见停在门前的华丽宫制车马,一下就知贵客是谁,他心生无奈,却也不得不到正堂参见公主殿下。

    荣昌公主萧盈玉从小就心系表兄裴濯,只可惜与表兄年龄相差有七岁,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及笄时,表兄就被萧嬛用一道赐婚圣旨抢了过去。萧盈玉本就为此心中怨愤不平,又见这几年来表兄在婚姻中备受折磨,更是对萧嬛充满怨意,在心中对表兄万分爱怜。

    本以为表兄要被萧嬛倚仗天子之势欺负一辈子,幸而今年初春,萧嬛似是突然良心发现,主动与表兄和离。萧盈玉自得知消息后,便欣喜万分,只可惜表兄那时人在千里之外的江州,皇祖母又不许她离京,她无法立即到表兄身边去,只得一天接一天地等待,终于在春日将尽时,将表哥等盼了回来。

    一见表兄走进正堂,萧盈玉就欢喜地从座上站了起来,朝表兄快步走去。本来正陪公主说话的齐国公裴行宪与他夫人,见状含笑对视一眼后,就都找理由退了出去,留荣昌公主与裴濯在正堂独处说话。

    裴濯不是不知荣昌公主对他的心意,三四年前的一场宫宴后,妻子萧嬛与陛下在紫宸宫说话,他人在御花园等待时,遇着表妹荣昌公主。私下里,荣昌公主忽对他倾诉情意,他惊惧之下,坚决婉拒,道他心中只有妻子萧嬛,请荣昌公主另觅良人,往后也尽量避免与荣昌公主碰面。

    然而几年时间过去,荣昌公主似是还未放下她所诉说的情意,笑着走到他跟前时,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几眼,两只眼圈儿就都红了起来,像是在替他感到委屈,“……表兄比离京前清瘦憔悴了,在外一定吃了很多苦……”又似在宽慰他和她自己道,“不过以后表兄就不用辛苦出去了,那个母夜叉终于肯放过表兄了……”

    裴濯听荣昌公主如此评价萧嬛,一时也不顾尊卑,不禁就冷了面色道:“请公主殿下慎言。”

    萧盈玉听裴濯这话,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还未落下,就不由地拧紧了眉头,一跺脚道:“我为何不能这么说她?难道事到如今,表兄你还像三四年前说的,喜欢她不成?你要还喜欢她,这几年天南地北地跑什么?”

    裴濯沉默片刻,只道:“昭宁公主是殿下的姐姐,依礼,殿下不该在背后如此评说自己的姐姐,这般于礼不合。”

    萧嬛一个侍卫的女儿,算她哪门子的姐姐。萧盈玉这般心想着,但也没有就此事再跟表兄争辩了,她不想为了萧嬛和表兄闹口角,她只是在心中叹息,叹想她的表兄就是人太好了。

    就是因为人太好,才这几年即使被萧嬛欺成那般,也还是品性高洁,不肯在背后议论他人。越是见表兄这般心善,萧盈玉就越是替表兄不值,她忍不住告诉表兄道:“你尊礼重道,她萧嬛可半点不讲礼,如今成天和面首逍遥快活呢。”

    第16章

    裴濯听到“面首”二字,立即就想到傍晚离开昭宁公主府时,所遇见的那名白衣书生。因那书生其实是萧嬛的面首,所以在他询问书生身份时,公主府侍从才只是陪笑,不便对他直言吗?而那书生,也是因为身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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