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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_和名未动【完结+番外】》第11页(第1/2页)
阙执转过头,继续绑水囊,动作比刚才用力了几分,皮绳被他拉得绷直。
绑完,他翻身上骆驼,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指尖——然后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无垠的戈壁。
“走了。”
郗予默默跟上,完全不知阙执所想。
日头初升,两匹骆驼一前一后离开绿洲。胡杨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告别,又像是在挽留。郗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色——这三天来见过的最绿的颜色——然后转过脸,迎着风沙,重新用布巾裹好口鼻。
走在前面的阙执忽然头也不回地说:“郗予。”
“嗯?”
“昨晚你问我和谁走过这条路。我想了一下——现在不全是死人了。”
郗予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在布巾后面弯起嘴角。他轻轻踢了一下骆驼肚子,骆驼加快脚步,和他前面那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并肩。
他们在戈壁里走到了第七天。
郗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头发里全是沙子,指甲缝里全是沙子,连睫毛根部都卡着细碎的沙粒,每次眨眼都能听见微不可察的沙沙声。
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新的毛边,下摆被骆驼鞍蹭出一小片起球的线头。
刚开始那两天他还每晚用湿布擦一擦,后来发现擦完不到一个时辰又是一层灰,就放弃了。
认命了。(′?`)
他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阙执从来不讲究这些——不是不想讲究,是在戈壁滩上讲究给谁看?给骆驼看吗?
第七天傍晚,他们在一处沙丘背后扎了营。
这地方比前几天稍微好一点,至少有几块半人高的风蚀岩可以挡风。戈壁上的石头都被风沙磨圆了,奇形怪状地耸立着,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蹲在沙漠里开会。
郗予从骆驼背上滑下来,把靴子脱了倒沙子,倒了能有一小捧。
他垂着眼,定定盯着脚边那一小堆沙,语气蔫蔫的,淡淡嘟囔:“我的脚都快要变成沙漏啦。
阙执正在解骆驼的缰绳,手顿了一下。
撒娇。
也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解了。
郗予当他没听见,也不在意,赤着脚踩在还有余温的沙地上,走到风蚀岩旁边铺毯子。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温热粗粝,踩习惯了居然觉得还挺舒服。
铺好毯子,他坐下来,开始进行每天最痛苦的环节——拆发带。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在冷宫养了十八年,虽然营养不良但天生底子好,发质还是比普通人柔顺。
但柔顺的头发在戈壁上是个灾难——风吹沙子缠进去,即使戴着斗笠也不可避免,拆发带的时候沙子就往头皮里钻,扯都扯不出来。
郗予今天格外没耐心,布带在发尾打了个死结,他解了半天解不开,手指越用力沙子越往里绞,头皮被扯得生疼。他把发带从头上拽下来,一缕断发缠在布带上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郗予望着绳上顽固的死结,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郁色。沉默片刻,他微恼地松了手,淡淡将发带丢落在地,委屈藏得极浅,只悄悄泄了一点。
“不梳了。明天剃光头。”
发带轻飘飘地落在沙地上,没发出任何声响,和他的气势完全不匹配。
阙执正在堆石头灶,听见动静抬头。郗予盘腿坐在毯子上,头发披散着,揉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头顶,配上那张气鼓鼓的脸,活像一只被风沙惹急了的白猫。
大概是气还没消,他又把发带捡起来,用力抖了抖沙子,重新举到头顶,两条手臂举得高高的,手指笨拙地在脑后绕来绕去,绕了半天也没绕成一个结,反而把头发越缠越乱,最后整个人被自己的头发和发带捆在了一起。
郗予放弃了,双手垂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发带还挂在头发上晃晃悠悠。
“我恨这条发带。”(??^??)
阙执把手里的石头放下,走过来,在他身后单膝跪下来,从他手里抽走了发带。
沉声说:“我来。”
郗予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发带的姿势,僵在空中。
手指是空的,头发散着,脸侧的发丝被风吹到嘴角边,痒痒的。
身后那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一块沉默的温度,像火堆旁边的石头,不烫,但很踏实。他没回头,只是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阙执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郗予的头发比看上去更细,更凉,像是某种沙漠里不该存在的东西——丝绸,或者融化的雪水。阙执的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的茧子刮过发丝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他捋头发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缕打结的发丝他都要停下来用手指慢慢梳开,而不是硬扯。
郗予感觉到那几只粗粝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移动,力道轻得不像是同一个人——那个砸坏两个铁砧、单手提起水桶的力道,此刻正用拈起沙粒的力度在帮他解一个死结。
他的手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梳开发结时停顿半拍,指尖似乎在发丝上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第15章 “那你以后都帮我梳。”
郗予心想,这人拿刀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但在需要轻的时候,可以轻到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断。
“别动。”阙执说。
“我没动。”
“你肩膀绷着。”
郗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确实绷得很紧。
在冷宫,他不习惯别人碰他——也没有人碰他。
郗予深呼吸了一下,肩膀慢慢松下来,脊背微微往后靠了一点,靠得不多,但阙执的膝盖感觉到了那道清瘦的脊背重量——轻得过分。
头发梳通了。
阙执用布带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不松不紧,刚好不会散,刚好不会扯头皮。
阙执松开手,没有马上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缠绕的一缕碎发,那缕头发太短扎不进去,正软软地搭在郗予后颈凹陷处,后颈皮肤上还有方才他指尖无意中擦过时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戈壁的风沙轻轻吻了一下。
他把碎发别到郗予耳后,然后站起来。
“好了。”他说。
郗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扎得很稳,不松不紧,比他自己扎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把手放下来,转过头仰脸看阙执。
他散着发的时候那张脸会显得更小,桃花眼从下往上看人时眼尾挑得更分明,明明眼型勾人,偏偏眼神坦然,是那种“我知道好看但我不在意”的坦然,带着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满意:“你很会梳头呀?”
“打仗的时候,”阙执移开眼,“自己练的。”
“那你以后都帮我梳。”
阙执转身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侧过头,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眼前这人完全不知自己说了句如何撩人心弦的话。
郗予已经低下头去整理毯子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好像理所应当——但他低头的时候,耳根是被落日染红的颜色,和天边那道残霞分不出彼此。
阙执没有回答。他走回石头灶旁边,蹲下,继续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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