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_和名未动【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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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炉子上热着。”

    他们下楼时老板娘正在往炉子里添干粪,看见郗予从楼梯上走下来——左边袖口缺了一截,布条还缠在身后那个高个子腿上;右边空袖管在晨风里飘着,头发用木梳束得整整齐齐,下颌微微抬着,走路时肩膀擦过阙执的手臂,被对方侧身让了半步。

    郗予在客栈门口板凳上坐下,端着一碗奶茶吹了吹,喝了一口,奶汤金棕,浮着一层薄奶皮和酥油,咸香温润,带着风沙与暖意的味。

    抬眼看见远处那道已经走了十几天的山脊在天光下变成一条淡蓝色的虚线。

    他们已经走到商道的最高处,再往前,下坡路会越来越缓,戈壁会被草场代替。

    他喝完一碗奶茶,把空碗放在板凳旁边,站起来迎着山风伸了个懒腰,回头对阙执说:“走吧,出发了。”

    第34章 “阙执,回头。”

    商道的最高处是一座废弃的烽燧。

    郗予是在转过一道山弯时看到它的。

    烽燧建在两道山脊之间的垭口上,墙体是就地取材的山石垒成的,用掺了碎草的黄泥砌缝,不知道站在这里多少年了,泥缝早就被风掏空了,石头却还死死地咬在一起。

    远远望去像一截断掉的剑柄,斜斜地插在山体的裂隙里,任凭山风穿过豁口时发出呜呜的低鸣。

    “这是什么时候的?”郗予勒住骆驼,仰头看着那座烽燧。

    “大梁的。至少一百年了,”阙执也停下来,“一百年前大梁和北朔在这一带打过一仗,打了三年,最后谁也打不动了,就在山脊上划了边界。烽燧是那时候修的,用来传军情。后来边界往北移了,烽燧就荒了。”

    “一百年。”

    郗予喃喃重复了一遍,翻身下了骆驼。

    郗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来。

    烽燧的拱形门洞塌了一半,另一半还在,被风沙打磨得发亮,洞内地面是裸露的岩层,石缝里长着几丛干枯的苔藓,踩上去脆脆地响。

    郗予不是将军,不是士兵,不是任何和这座烽燧有过关联的人——废弃的烽燧、百年前的战场、属于那个他从不觉得自己属于的大梁。

    可郗予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里走,手指划过石壁上被硝烟熏黑的痕迹,指腹沾了一层细细的炭灰,在灰黑之中摸到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不是字,是线条,已经被风化了太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匹马的轮廓和一个持矛的人形。

    和戈壁深处那些岩画出于同样的本能——把重要的东西刻在石头上,希望它比人活得久。

    他们走出烽燧时天色已经变了。

    雪线之上,灰色的云层正在往下压。他抬头看天,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下雪了。

    戈壁上的雪是夹在沙里打过来的,打在脸上生疼,这里的雪很轻,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安静得像是有人在头顶撕碎了一床旧棉絮,把碎片一把一把撒下来。

    郗予伸出手,接了一片雪在掌心。雪花在他掌心停了极短暂的片刻便化成水珠,顺着他的生命线淌到手腕。

    郗予低头看着那滴水,叫住走在前面的阙执:

    “阙执,回头。”

    阙执回头,郗予笑着把掌心里刚接的雪花朝他的方向轻轻一吹。

    雪花轻飘飘的,还没飞过骆驼的缰绳就被山风吹散了。

    根本不可能落到阙执脸上。但阙执站在原地,隔着几丈远的距离,隔着被风吹得东零西散的雪末,很配合地闭了一下眼睛。

    好像真的被那朵根本不可能到达的雪花砸中了眉心。

    “这般胡闹。”他低低一笑。

    “小幼稚鬼。”

    “你才幼稚。”郗予拍了拍手上的雪水,加快脚步追上来道,“你刚才闭眼了。”

    “风大。”

    “风大你干嘛不躲?”

    “因为我想要接住。”

    阙执把骆驼的缰绳换到另一只手上,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那道旧刀疤,嘴角在漫天细雪中无声地弯了一下。

    傍晚时分,雪下大了。

    不是刚才那种飘飘悠悠的小雪,是铺天盖地的大雪,夹着细碎的冰粒,被山风裹着往人脸上扑。

    阙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云层的厚度,又看了看前方的山势,带着郗予拐进了一道狭窄的山谷。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溪床,溪床尽头嵌着一间石屋。说是石屋,其实就是用碎石和泥巴垒起来的矮棚,木头门框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门洞张着口,屋顶的石板缝隙间塞着干枯的苔藓,但四面墙都还在——在这风雪交加的垭口,它就是最好的庇护所。

    “你怎么知道这里?”

    “以前在这里避过风雪。”

    阙执把骆驼拴在石屋外一处凸出的岩壁下,岩壁刚好能挡住侧面的来风。

    他推开门洞上斜搭着的半扇破木板,弯腰进去,先在里面转了半圈检查石缝有没有被冻裂的痕迹,又用弯刀挑开地上的干草确认下面的土是干的,然后直起腰朝门洞外那个裹着厚氅还冻得缩脖子的身影道,

    “进来。”

    石屋逼仄而干燥,地面铺着不知谁留下的干草,虽然发脆了,但还能用。

    阙执在墙角用碎石围了个灶坑,从骆驼鞍袋里翻出一小捆干柴,用火镰引燃碎草屑。

    火苗跳了几下,舔上干柴的边缘,慢慢稳住了身形,火光把石壁上被熏黑的旧痕照得明明暗暗。

    他直起腰,脱下自己身上的厚氅,披在郗予身上。

    两层厚氅压得郗予的肩膀往下沉了沉,把他整个人裹得像只被翻了毛的雏鸟。

    “你把厚氅给我,你穿什么。”

    “我不冷。”

    阙执在火堆旁边搬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弯腰处理自己的靴子。靴底沾满了雪泥和碎草,他放在火边烤着,让冻硬的皮面慢慢软下来,头也不抬,“你嘴唇都紫了还嘴硬。”

    不是不冷,是习惯了。

    行军时把厚氅给伤员,值夜时把毯子给新兵,这种事他做过太多,多到不觉得需要拿出来说。

    但他在篝火前把厚氅递给郗予时手指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那个动作不属于行军。

    他低下头继续翻烤靴底,把那个瞬间压过去。

    阙执翻动靴子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他想起这座石屋——上次住在这里是好几年前。

    从战场回王庭的路上,同样的大雪,同样的垭口。

    那次他一个人,背囊里只剩半块馕,火折子被雪水浸湿了,打不着,缩在干草堆里熬了一宿。

    天亮时从门洞里往外看,只能看见白茫茫的雪,那条路还在下雪,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把这段咽回去,把烤干的靴子放在郗予脚边。

    “烤干了,穿上。”

    郗予把脚伸进靴子里。

    靴筒被火烤得微微发烫,暖意从脚底蔓延到脚踝,再顺着小腿往上爬。

    这个温度他从未在冷宫的任何一个冬天感受过。冷宫没有炉火,没有手炉,唯一的热源是老周偷偷塞在他被子里的汤婆子。

    铁的,外面裹一层破布,烫得他不敢碰,又怕凉了就没了。

    郗予低头看着蹲在火堆前翻烤另一只靴底的男人,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路走得太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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