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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_和名未动【完结+番外】》第31页(第1/2页)
两群羊在狭窄的羊道上头碰头挤成一团,咩咩声震天响,哈尔巴拉昂首挺胸地和对方的领头羊对峙,谁也不让谁,羊粪蛋被蹭得撒了一路。
巴图和对面那个牧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扯开嗓子喊了几句,那边也用朔国话回应,一边喊一边挥舞赶羊棍——不是打架,是赶羊的常规操作:
两群羊相遇时要把混在一起的羊分清楚,谁家的羊谁赶回去。
巴图手忙脚乱地从对方羊群里往外拽羊,
郗予跳下骆驼帮忙,他分不清哪只是巴图的羊,只能抓住离他最近的羊腿往回拖,
那些羊根本不听他的话,在他怀里扭得像条活鱼。
郗予从羊屁股后头探出来,下巴上蹭了一条灰印,怀里还抱着一只死活不松手的羊,对着阙执发号施令:“你站在那边干什么,快帮忙呀——把哈尔巴拉旁边那只灰耳朵的拖过来,它踩到我脚了。”
阙执把那只羊拖走了。他一只手拎着羊的前腿,另一只手护着郗予的肩膀把人拉到一边,动作利落,低头看了一眼他蹭灰的下巴,用拇指把那条灰印擦掉。
旁边几个牧民都在看。
巴图假装在数羊,数到第三遍还没数清楚。
对方牧人赶着羊群远去,羊道上安静下来,巴图牵着缰绳原地转了半圈,还在挠头,嘴里嘟囔着不行我得再数一遍。
傍晚他们在一条浅溪旁扎了营。
巴图把他的羊群赶到下游喝水,在上游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铺了自己的毡子,从他的羊皮褡裢里掏出几块风干羊肉和一小袋青稞面,又神奇地摸出一口小铜锅架在石头上煮面糊。
面糊里放了羊肉碎和野葱,香气飘过来时郗予正把自己那条被羊嚼过的发尾编成小辫子。
郗予编了半天手指都酸了,细碎的发尾从辫子里散出来,弯弯曲曲地挂在肩头。
他闻了闻空气中的羊肉香气,把辫子甩到脑后,端着碗坐到巴图旁边问他煮的是什么。
“面糊。青稞面糊,我们放羊的时候常吃。给你尝一碗,但别嫌粗糙。”
巴图舀了一碗递给他,又看了旁边正在检查驼鞍的阙执一眼,小声问,“要不要叫他?”
“他等会儿会过来的。”
话音刚落,阙执走过来,看看锅,看看火,说:“火太大。”他在锅边放下两块胡饼,又把一小袋葡萄干搁在碗边,转身要走。
巴图终于逮住机会喊住他,指着自己的铜锅说他煮了面糊,放了很多羊肉。
阙执的目光往面糊上落了一下,忽然说起朔国话,把巴图的脸说得刷白,手停在铜锅上方不敢动。
“怎么了?他说什么?”
巴图哭丧着脸,说不就是多放了几勺盐嘛,他说这锅面糊太咸了,让我明天重新煮,少放盐。
“那你得听他的。”
郗予把自己的那碗面糊递给阙执,说,
“巴图煮多了,我一个人喝不完。你帮我喝一半。不咸,真的。”
阙执接过碗喝了一口,没有评价咸淡。他喝完一半把碗还给郗予,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整理皮绳。
巴图看着他们俩用同一只碗喝面糊,拿赶羊棍在自己脚边画了好几个圈,终于还是没压住他那张嘴,
好奇地问他们到底是“搭子”还是别的什么——在凉州城外的商道上他是第一次看见有中原人和朔国人这样走在一起的。
郗予把碗里的面糊喝完,说:“路上认识的搭子——你不是也搭进来了吗。我们搭的人可多了,下回再碰到赶羊的没准还能搭进来一个。”
巴图把赶羊棍一敲,说好!那我也算,以后你就是我搭子。
他转过头继续补了句,“不过你倒是比我们放羊的好不了多少——我们晚上搂羊,你晚上搂他。他睡觉是不是真的像石头?凉不凉?暖不暖和?”
郗予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去找水囊,过了一会从溪边拎着水囊走回来。他承认了,说不冰手,刚好够用。
巴图把赶羊棍垫在脑袋底下,望着头顶还没亮全的星星嘟囔,说真好,也想有个人晚上一起走路,到时候就给你们一人煮一碗面糊,少放盐。
他坐起来又补了一个条件:要给他们都加羊肉。
第43章 不言而喻的暧昧
巴图说,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到王庭了。
郗予骑在骆驼上,眯着眼看那道山梁。
夏末的太阳还是有些晒,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发现巴图所谓的“山梁”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不是戈壁里那种嶙峋的石山,也不是中原那种树木蓊郁的青山,而是一道铺满牧草的漫长缓坡,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坡顶平缓浑圆,接住整个蓝天的边缘。
草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被风吹得起起伏伏。
巴图的羊群已经抢先上了坡,羊蹄踩过的地方惊起几只灰色的蚂蚱,扑棱棱从草叶间弹起来,又消失在更高处。
“还要走多久?”郗予问。
“半天。”回答的是阙执。
他看着那道山梁的眼神和看戈壁、看雪山、看凉州城墙都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某种比沉默更安静的东西。
他们往坡上走。巴图走在最前面,他的羊群已经散成白白的一片,像谁在草坡上撒了一把棉絮。哈尔巴拉照例走在羊群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咩一声,催促落后的同伴。
巴图一边赶羊一边扯着嗓子唱朔国牧歌,调子拐来拐去,和阙执那晚在石屋里哼的是同一种旋律。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在草坡上传得很远,远处似乎有牧人跟着和了几句。
“你也会唱吗?”郗予问。
“会。”阙执顿了顿,“没有他那么大声。”他不唱,只是走。
郗予看着右前方那道笔直又沉默的背影,想起那晚石屋里的雪夜,想起那个不成调的哼唱——那时候他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草原的缓坡上,离王庭还有半天的路程,听着另一个牧人用明亮的嗓音唱同一首长调。
而这个不肯跟着巴图唱歌的人,还是那样沉默地走在他前面,替他挡住坡顶上吹过来的风。
“阙执,你今天话特别少。比平时还少——平时是十五个字,今天只有五个。快到了,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那你怎么表达高兴?闷在心里?还是把骆驼鞍子多勒两遍?”
他指着阙执刚才无意识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缰绳。
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到眼前,阙执伸手替他撩开:“高兴可以看着。看着也可以高兴。”
郗予微微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想起冷宫里那本地理志上的一句话——“朔国王庭,置于草原腹地,逐水草而居,无城郭。”
他当时在泛黄的书页边上用指甲划了道横线,想:没有城墙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知道了。
没有城墙的地方,草可以长到任何地方,羊可以走到任何地方,人可以在任何地方停下。
没有人需要被关起来,也没有人需要翻墙。而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就是在这片没有城墙的土地上长大的。
“巴图,”他忽然朝前面喊了一声,“你家离王庭远不远?”
“远!要再走一整天羊道。我阿爸说最近王庭那边商队多,羊能卖好价钱,所以我们才往这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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