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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8页(第1/2页)
霎时间,像白雪里落入了一颗红梅,明艳,凄美到了极致。
崔茵在齐人高的铜镜前转了圈,忽而觉得,随着时间这味药的慢慢冲淡,直面过往好似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
过了辰时,袁府女眷们姗姗来迟,一个个衣衫鬓影,往前厅汇合。
三少夫人姚氏不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文文弱弱的话也不多,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在袁府里当媳妇儿,变成了这般。
毕竟三爷不是袁夫人肚皮里出来的,虽说平日里嫡出庶出看得不算太重,可姚氏格外在意这些,总觉得自己是庶子媳妇,穿戴举止从不敢越过旁人半分。
今日姚氏穿了件儿水绿秀衫罗裙,外罩一件梅红绣莲花、金绒滚边的对襟褙子,梳着世家媳妇常见的垂云髻,头上珠翠不多,配着她那张秀丽的脸蛋,倒也显得精巧雅致。
七少夫人王氏便没那么多顾忌,今日去的是她娘家,衣着打扮自然明艳许多,唯恐旁人看不见一般。一身惹眼的郁金色百褶裙,发髻高挽,珠翠满头,手腕上戴着两对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衣衫上绣着大片繁复精美的团花,有心想在妯娌间争出个一等一的风头。
府上的四姑娘打扮却与往日没什么差别,一身最规矩的藕合色交领窄袖裙,又在小袄外罩了一件胭脂红、滚着一圈雪白狐绒的短袄。此刻她坐在袁夫人身边,陪着说话。
崔茵一到,姚氏、王氏,就连四姑娘,眼中都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艳。
同为女子,又都是年轻的年岁,私下里少不得要比较几分容貌衣着。
王素云没嫁进来时,便见过两位嫂嫂几回,只是从前不像今日这般。她先前又听娘家亲人说起过崔茵的旧事,心里本就瞧不上她,自然连带着轻视、忽略了这个人。
今儿一瞧见盛装打扮的二嫂,她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崔茵抬眸朝着王素云看去,王素云这才收回不知避讳的眼神,掩着唇娇笑道:“这般颜色的衣裙,倒是从没见过嫂嫂穿,极衬嫂嫂的肤色。”
崔茵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身段这些年也没变过,即便母亲当年比划着她的身段做的衣裳,隔了几年穿在身上依旧合身。
腰肢掐的细,曲线玲珑,一圈雪白的狐绒,越发将她的一张小脸衬得瓷白娇嫩,小巧。
发髻首饰也比往日搭配得精巧隆重,巴掌大一张雪白面庞,髻上粉艳的绢花与唇间饱满的红妆相互映衬,整个人都明艳了几分。
哪里像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妇人样子?
袁夫人在几位媳妇衣着打扮上略停了几番,勉强点了点头还算满意,便又格外叮嘱崔茵道:“出门在外便是袁家的脸面,你是长嫂,一应事儿底下的弟媳妹妹们都看着,别凭着性子来,切莫出了差错。”
这些年,崔茵早学会了许多,不说如何厉害手段,至少比起姚氏同王氏只好不差了去。
只是袁夫人依旧不放心,这话听着是对长媳的嘱咐,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是袁夫人依旧信不过她,在当众敲打罢了。
好在,崔茵依旧面容不改,只当是婆母夸赞叮嘱她,笑着应下来。
袁夫人见她这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摆手叫她们离去。
临走前,姚氏与王氏偷偷对视了一眼。
要说她们对这位性格软好说话的嫂子倒是并无仇怨,平日里往来不多,更谈不上过节。
对于姚氏而言,她该是感激崔茵。她是唯一的庶子媳妇儿,原本嫁进门前都是战战兢兢,唯恐身为唯一的庶子媳妇儿,婆母真想整她,给她穿小鞋她都没地方说理儿去。
谁知道婆母最厌的是这位嫂子呢?凡事注意力都放在崔茵身上,她反倒
轻松了许多。
只是,道理却不是这么算的。
世家间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长子长女嫁娶都要比后头的高一头,这样才能叫日后亲戚妯娌间相处融洽,老祖宗这样安排必是有道理的。
袁家兄弟之中,二爷是长房嫡孙,身份最高,这些年在朝堂上权位显赫,别说底下的弟弟们,便是长辈叔伯,也难望其项背。
这样身居高位的兄长,合该娶一个名门闺秀,淑贤良德的妻子做长媳,也能叫后头进门的妯娌们信服,才能后宅安宁。
可偏偏到了二爷这儿,这般家世、这般才名,世家嫡子长孙。
结果呢?娶的妻子,却是出身最低微的...... 出身差也就罢了,还是这般逼嫁进门的。
如今还要她们对着这位嫂子毕恭毕敬。
换了谁,心里能舒坦?
......
齐国公府太夫人七十大寿,府中早已装点得花团锦簇。
雕梁画栋间悬起朱红寿幡,廊下挂着成串的朱红宫灯,映得青砖地都泛着暖光。
门房里的小厮们在府门前扯着嗓子唱喏,通红的礼单捧在手里,在门前迎贵客登门。
阶前摆满了名菊,或浅黄如酥或淡紫似霞,皆是精心培育的名品,瑶花瑶草姹紫嫣红,远远望去很是漂亮。
齐国公府众人一个个都古板着秉持着世家规训,府中上下上至主子下至仆妇,皆是锦袍华服,步履轻缓,连笑语都压着几分,只恐扰了这寿宴的庄重。
唯有过寿的这位老夫人与众不同,半点儿架子没有,性情十分随和,兴致上来,还亲自拄着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到门前迎接各家晚辈。
同龄老夫人们同她说话时已经一个个抬高了声量,耳聋眼瞎。东说东西说西,有时候听岔了一个词,意思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一旁各府的媳妇儿们着急忙活的帮忙传话,纠正。
也就这位太夫人记性格外好,头发花白了,却谁都能认得,就连那些随着父母来的七八岁小孩儿,一来来许多个,她都能依次记清乳名儿。
这种场合,崔茵向来安安静静坐着,恪守少说少错的规矩。看着妯娌、小姑们各自去找相熟的亲友说话,只有她一人留在原处。
京城中人,便是同族同宗,尚且要暗中攀比高低,更何况崔茵这样从外地嫁来的人。
她也没心思去结交什么知己。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那些夫人们与她寒暄几句,话题便绕到袁允身上,拐弯抹角打听朝堂动静、官场风声。
不然就是打探她身边袁四姑娘的婚事。
且不说崔茵本就不关心袁允朝堂上的事,就算她帮忙传话过问,闭着眼也能想到,多半又要招来袁允一顿无端斥责。
至于四姑娘的婚事,她更不敢插手,自有其母亲、外祖母操心,她算什么人?插手了,只会吃力不讨好。
所以每次有人问起这两件事,她都淡淡不接话,即便心里在意,也坦荡大方,或是立刻岔开话题。
那些夫人们也就明白她不愿多谈,渐渐不再来搭话了。
崔茵独自一人在席上端坐得笔直,虽听不见旁人议论,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她也猜得到自己正被那些人如何议论。
这些人心里瞧不起她,却也嫉妒她。
这些年袁允官位连升,她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年纪轻轻已是二品诰命。
早些年赴宴,还有不少女眷对她冷言冷语,话里带刺,如今早已不敢。连看她的眼神都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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