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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16页(第1/2页)
崔茵甚至冷静地说:“把我肚子剖开吧。”
她甚至安排起了身后事。
“这个孩子......若是活着,就叫阿念。”
“若是死了,也不要跟我一起埋葬。”
“我死后,我的金银珠宝都给玉簪和杏儿,叫她们回家......”
最后,她紧紧抓着玉簪的手:“把我烧掉,带我.....带我的骨灰......”
玉簪哭着说:“别说了,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
从记忆里抽离回来。
袁允不知何时已经拂袖而去。孩子和婢女们也走了,四周静悄悄的,她竟不知自己一个人待了多久。
只一会儿功夫,天便显得有些黑了。快要入冬,风也冷。
崔茵拿着桌面上的糕点安静吃着,喝着早就冷却的茶水,不声不响。
怀里的阿念什么时候被抱下去的,崔茵不太记得了,膝盖上空落落的。
她才有些怅然若失,下一刻,小脑袋便又在帘子后头探出来,似乎是不想叫她发觉?
崔茵便十分迎合的当做没瞧见。
过了一会儿,那小身影慢吞吞来了崔茵脚边,抱着她的腿,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阿娘,他欺负你吗?”
崔茵将他重新抱在腿上,与孩子柔软的脸颊相贴,轻轻笑着道:“没有,你爹欺负不了我。”
“谁都欺负不了我。”
......
袁家自出了孝,各府的请帖便纷至沓来。
袁家门第高,便是袁四姑娘有个不着调的父亲,可她同胞兄长却已身居高位,几位叔父舅父,中枢地方,皆是一方大员。
袁家四姑娘闺名唤明梧,袁明梧的婚事,显然成了上京首屈一指的香饽饽。
各家寻着借口攀着亲上门试探,往袁夫人跟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儿子,孙子。便说那些皇室宗亲里,竟也传出些适龄子弟的消息来。
可袁家身为肱骨重臣,许多事情更需要避嫌。
这事儿无需袁家郎君们多提,便是袁夫人也心中有数,她自然舍不得女儿去蹚浑水。
几位宗室里出来的女眷们变着法子往袁家递帖子,她都一一回绝。
可这事儿还是叫袁夫人警惕起来,唯恐有变,想着早日将女儿婚事定下方能高枕无忧。
这事儿本该是父亲做主,可如今,大老爷还在道观里求仙,等闲不归世俗,而袁夫人更巴不得丈夫死在外头,如何会盼着他回来?
如今只能叫袁允来帮着定夺。
可袁允自那日在崔茵院子里闹的不欢而散,拂袖而去后,一晃好些时日才回府。
......
入了冬,第一场雪如期而至,下的纷纷扬扬,满地雪白。
侍女们捧着温热茶盏,悄无声息地退至廊下,房门轻阖,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袁夫人抬手拨了拨熏炉里的香灰,目光落在座上一身鸦青大袖披裘,身姿清隽的袁允身上。
“前些时日,你也亲眼见到那位郭家六郎了,你觉得那小子如何?”虽是问儿子,可袁夫人面上带着笑的神情无不透露出她对这位郎君极为满意。
出身名门,样貌俊朗,才学出众。虽非长子,可郭家家嗣稀薄,长房拢共也就只两个儿子。
袁允倒是真不知,母亲一开口便是这话,他那日见了郭家诸多郎君,可也只以为是寻常亲眷筵席,未曾往心里去。
倒是不知母亲竟这么早就有了同郭家继续结亲的主意?
袁允垂眸看着手中茶盏,说:“母亲可知这些年朝廷欲削藩?章程定了百余条,不日便要出台。届时,郭家那位信阳公主,同母胞弟河间王封地最大,听闻这些年......辖下炼铁,私吞金脉,重铸钱币。袁家不该此时掺和此间事。”
袁夫人较之寻常妇人颇有些见识,但这等深奥的朝廷大事,她却不太懂,只依着以往听闻,说:“说了那么些年,又哪里是那般容易?宗室藩王多少个,谁不是如此?莫说是藩王,便是咱们家谁家还没些矿脉,养些府兵?”
袁允淡淡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合适的男儿远不止郭家一个,母亲从旁的府上看吧。”
袁夫人只觉得袁允许是因为先前他同郭二姑娘亲事未成一事,刻意避嫌,才拿着这样的谎话糊弄自己。
“谁家还没几门亲戚,若是真这样论,世家中谁家都不能嫁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旁的不提,只郭家郎君们不像旁的府邸,一个个没娶亲身边就一堆贴身婢女。那些府上的公子们,都说只是贴身婢女,有几个真只是婢女的?”
“你妹妹是亲口与我说了的,她没旁的要求,唯一要未来夫婿屋子里必须干净。日后纳不纳妾另说,至少婚前不能屋子里不干净,蓄妾养婢。”
显然,袁夫人说这话时全然忘了,袁家府上兄弟堂兄弟十几个,每人四五岁分院子出来时身边都会配几个大丫鬟。
只袁允一个算规矩的,少时祖父母要求严格,许多事情都是自己亲历亲为,是以身边只两个大丫鬟伺候。
反观袁允的那些堂表兄弟,有人甚至一屋子里七八个丫鬟。
袁允不免有些沉默。
袁夫人不觉,依旧继续:“郭家姑娘如今还未嫁,足足拖成二十岁的老姑娘了,想来也是当年的事蹉跎了她,我都无颜面对她的母亲......这难道不是我们府上亏欠了她?如今郭府对明梧也有意......”
“我早已娶妻,此事日后还望母亲慎言。”袁允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平静的放下茶盏:“上京青年才俊不少,去岁的科举儿记得一位江州范氏族中行六的范六郎,两榜进士,二十有四尚未婚配。另一位虽非世家出身,可此人儿考量过,大抵人品不差。”
袁允也并非说要将妹妹定给这二人,便只是告诉袁夫人,这好儿郎大有人在,不一定非要盯死了上京那一亩三分地。
且他们自己还能不知,世家私底下是什么德行?一个个瞧着光风霁月罢了,私下里很多都荤素不忌,只不过藏着掖着罢了。
前朝便有了科举,可依旧多被世家子弟笼络,进士多出于世家。
若真是一介寒门,能越重重困难走到天子脚下,可见其才学。
只是袁夫人显然不赞同袁允的话。
听他拿着自己爱若珍宝的女儿同寒门拉郎配对,袁夫人面色难看至极:“你妹妹堂堂公府嫡女,副相亲妹,嫁谁家不是八抬大轿抬进去供着?嫁个寻常进士?我看你如今是越发昏了头了才说出这等话来!”
可见是昏了头。
进士出身,旁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在袁夫人这样人眼里,同那些寒门也没半点儿差别。
便是日后能披朱带紫又如何,也至多风光不过一两代,子孙后代还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出身,还不是要为五斗米折腰。
袁夫人缓和了些语气,摩挲着手腕处的一条佛珠:“夫妻间是奔着琴瑟和鸣去的,门当户对,言行雅兴,都要合到一块儿去才能将日子过好。不说旁人,便说这些年你自己受的委屈,你与崔氏为何不合?还不是门不当户不对,成日里也无共同言语.......”
袁允垂眸不语。
却想起说这话的母亲自己,她与父亲不也是门当户对,可后来如何?
一个宁愿出府常居道观,另一个提起丈夫就满心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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