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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21页(第1/2页)
主仆两个打着哆嗦回了院子里,玉簪给她拿来好几个汤婆子给她被窝里早早捂着,总算捂的暖和了些。
崔茵看着玉簪,声音压的有些低:“你陪了我小半夜,晚上别伺候了,帮我点些香,我想睡一觉。”
.......
小时候,崔茵的字总是又丑又歪,父亲与姐姐教了许多年也未能教好她,让她跟着字帖练她自己也没兴致,又是个喜欢偷懒的性子。
十岁的姑娘了,字依旧写的歪歪斜斜,软虫纸上爬一般。
没兴趣的东西,是永远学不好的。
后来,字迹怎么就漂亮了呢?
崔茵困顿中忽然想起来了,是有一个人一笔一划,手把手教她写的。
他的字迹浑厚有力,风骨凛然,且他是博学的,这世上没有他不懂的东西,同他在一起时,哪怕是读书写字这等枯燥无味的事情,崔茵也欢喜。
她那时每日都盼着,盼着那位张家哥哥能早些来,能忙完了他家医馆里的事儿,来她家里读书习字。
当人有了一位有耐心又有风度的好老师,再难的东西也能学会。
久而久之,她的字迹里渐渐有了他的模样,却也从中长出来自己的风骨。
以往,崔茵总以为这世上没有了任何他的痕迹,她找遍了也找不到。
他什么都没给她留。
临死前一把火将二人间所有的一切都烧毁了干净。
崔茵翻遍了火堆,也就从里面找回来了一块玉佩。
那是张昭留下的唯一遗物,可她却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戴,只能挂在儿子身上。
再没有了.......
崔茵从前很难过,很难过自己再没有了属于他的东西,她亲眼看着他的痕迹一点点消失。
她非常的恐慌,唯恐这个世上再没有人知晓他曾经来过,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郎君。
可原来......他有留下东西的啊。
不是旁人说,崔茵竟早就忽视了一些东西。
原来.......在自己不知不觉的地方,至少也有一样属于他的东西啊。
鼻尖都是合香,闻着叫人心绪都平静下来,崔茵的抽泣声慢慢止住,她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的盛夏。
回到了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莲花塘,阳光灼热,天光耀眼,少年撑着船杆立在船头。
都多少年没见梦到那张面孔了。
少年生的很白,高瘦的身姿,俊秀的面庞,哪怕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衫,也难掩身上的风采。
他眼中总是温柔,亮晶晶的神采奕奕。他卷着衣袖,露出紧实有力的手臂,撑着船桨。
他们的船走到哪儿,总有许多采莲蓬的姑娘偷看。
崔茵穿着一袭石榴红撒花罗裙,头顶顶着一片碧绿的莲叶,盘腿坐在小船里。
她用力咬着脆生生的莲子,连里面的苦芯都气鼓鼓地一同吞下去。
周围采莲蓬的姑娘们偷偷看着张昭,有人还大胆地甩着手帕,气得小姑娘丢了头上的莲叶,嚷嚷着让他把船往莲叶深处划,不想看见那些人。
“阿昭,阿昭!快划远些!”
少年嗓音发笑:“小祖宗,这莲心性寒,你把莲心都吃了去当心肚子疼。”
都说他是个温柔善良的少年,可只有崔茵知晓,他是个非常狠心的人,对着自己最狠心了。
这么些年,连来她的梦里都不来一趟。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了。
当真是......薄情寡义。
明明另一个自己正在与他嘻戏打闹,可崔茵看着却只觉得陌生。自己以另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茫然看着这一切。
他很喜欢笑,明明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他笑起来时却格外的好看,眼睛里弯弯的映着那个姑娘。
他从来没有朝着自己生气过,一次都没有。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相貌,永远停留在十八岁。
第18章
年节将至,仆人们忙着四处扫雪,敲落檐角垂落的各处冰棱。
管事们早早领着几个小厮扛着朱红宫灯,从朱漆大门一路悬至内院垂花门,宫灯皆是纱绸糊就,灯面上绣满了福纹,喜庆鲜艳的颜色瞬间冲淡了这所高深沉肃的侯门。
崔茵身为宗妇,府中年节的琐事自然是要她一手料理的,从清晨起身便没个空闲。
从往各家送过去的年礼,需得按亲疏远近分了等第,还有府中上下婢仆的年赏,或是银锞子,或是尺头,再或是新做的棉袄,都要提前定下,免得到了那一日出了差错。这些事单瞧着也不算难,可凑在一处便如乱麻一般,缠得人不得闲。
崔茵为此忙碌的一直无休,她满身倦意,可心里却盼着能这样一直忙碌起来。
身体累,心里才能安定一点。
午后,暖阁里生着银丝炭,炉上煨着一壶红枣燕窝。
两个婢子在凳子上绣花样子,崔茵打理账单时阿念则在一旁的软榻上坐着,手里摆弄着上回小堂姑送他的兔儿灯。
崔茵忙里抽闲偷偷看了儿子面无表情的小脸两眼,不由得笑了笑,看来这是送的合他心意了。
小孩儿眼瞧着到了日日长个子的年纪,原本矮矮的团子似的孩子,不过一个月的光景竟似长高了一截,肩背也比先前挺直了些。
往日里眉眼软软糯糯的一团,如今某些角度瞧着,眉眼生的像自己,可旁的地方,竟隐隐有了几分袁允的影子。
要是换一下长就好了,崔茵心里无奈了下。
又忙里抽闲朝阿念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阿念听见声音,立刻放下兔儿灯跑过来,乖乖靠在她的膝头,甜甜的叫了她一声“阿娘”。
她接过杏儿递来的软尺,轻轻绕着孩子的肩背量着,眉眼弯弯温柔笑着道:“你婶母给了你两条皮子,母亲险些忘了,现在忙完给你做两身新袄,再绣一双虎头鞋,好不好?”
“好!”小儿兴奋的点头如捣蒜。
天冷,日光却暖暖的,落在母子两人间,罕见的岁月静好。
……
病来如山倒。崔茵只熬了一个夜给阿念做衣裳,许是受了凉,明明先前只是觉得身子疲乏,第二日起床就头重脚轻,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开始还是有意识的,她觉得自己病的并不重,想着修养一日就好,府上还有许多事儿离不开她。
可一夜过去,竟是病的浑身发疼,每一个骨头缝里都疼。
府上的郎中来了又去,每回翻来覆去也就说着那些话。
说她气血亏空,身子骨差,给崔茵开了一剂又一剂的药,她也喝不进去,喝了没一会儿就全吐出来了。
以往的崔茵病了时,总是避讳着阿念,这日自然也是。
可阿念也不知怎么的,从自己屋子里绕过来乳母们,又跑来偷偷见崔茵。
崔茵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腾出精力来安慰阿念,叫婢女们抱他出去,唯恐自己的病态吓到孩子。
“阿娘没事儿,只是心里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她身子太难受了,脑子也反应的出奇慢,甚至有些话脱口而出才知晓不该对着孩子说。
可覆水难收。
阿念这个才三岁的孩子,似乎很聪明,说再长的话再深奥的道理,他都能琢磨明白。
阿念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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