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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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这般,分明是在刻意避嫌。

    崔茵心里乱糟糟的,好像自己错了个头,接下来就要一直错下去。

    甚至会影响牵连许多无辜的人进来。

    耳畔袁明梧同崔茵说话,里头又听见袁夫人的骂声传出来。

    “不要脸面的东西,当初我就说,外州风俗不好,尤其是那些南边儿,没成婚的姑娘郎君,一个两个外头瞧上眼了,转头私相授受的多了去了!”

    “他若是看中了旁的世族千金我也认了,他看中了个什么东西?不敢叫父母知晓?呵,明梧也是,哭哭啼啼做什么,她是找不到好的了不成?”

    隔着门扉,崔茵又听见她似乎数落起袁允:“旁人都欺负上门了,你这是做什么,还发什么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母亲的话?明儿该叫他滚出京城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袁允喝了口茶,眉头蹙起。

    一旁的婢女见他这般模样,立刻上前,问袁允:“二爷,可是茶冷了?”

    袁允淡淡地说:“涩。”

    袁夫人正是心头火起,听闻此言,立刻吩咐婢女重新沏茶。

    她怒斥许久只觉口干胸闷,饮了一口茶,才留意到儿子的面色。

    袁夫人这么多年从未在二儿子面上见过这样的神色,面白泛着青,极力敛着眼皮,似是强撑着不适。

    袁夫人微微怔神,竟叫她想起了多年前旧事。

    这个儿子她是知晓的,几个孩子之中,唯独他口味最挑,自幼便这也不吃、那也不食,又极爱洁净。

    幼时曾带他赴外宴,席间端饭的是别家府里的老妈子。当日他在席上一言不发,神色如常,可一回府中,便将所食之物尽数呕出。

    接连数日,水米不进。

    老夫人彼时还以为他冲撞了邪祟,请来不少法师驱邪作法。

    后来才知,只因袁允瞧见那老妈子用同一块帕子端过饭菜,又擦拭了自己的嘴。

    袁夫人看着儿子阴沉的面色,先前的气也散了几分,有些关切的问儿子:“可是身子不适?”

    恰逢此时,婢女又是重新沏过一壶茶,此番格外精心,不敢久煮,沸水略烫便即刻斟出。

    今春新采的明前茶,皆是最嫩的芽尖,冲泡之后汤色浅碧,清淡可人。

    可饶是如此,袁允饮了一口,依旧面无表情地对婢女道:“过火了,撤下去。”

    伺候的婢女吓得手足无措,慌忙撤下茶盏,再去重泡。

    幸好,等婢女端着第三壶茶出来时,屋里只剩下了袁夫人。

    袁夫人看着眼眶泛红,满脸担忧的婢女,虽也是摸不着头脑,可她没昏了头怪婢女,难得安慰道:“今儿二爷兴许是心中恼郁,才尝什么都不对味。”

    第27章

    未过几日,崔茵便在闲聊时从王素云口中听得消息。

    说是那得罪了袁府的范郎君近来在朝中处境艰难。五品微官本就比比皆是,往日纵有些许才干,可朝中才俊济济,也不算稀奇他一个。

    何况官场职位,向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先前众人肯抬举他不过是看在他日后将为袁家羽翼,又是王家外孙女婿的份上,方有意予他一席之地。如今情分已断,这位置自然也就轮不上他了。

    不仅轮不上他,只怕一人还要踩一脚。

    王素云嘴角噙着冷笑:“便叫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好好的京官不做,偏要自讨苦吃,想去外头风吹日晒,那就遂了他的意,叫他一辈子沉泥堕溷,再无出头之日。”

    这话要看是谁听了去,对四姑娘而言不可谓不解恨,可崔茵听在心里,只觉百般不是滋味。

    她从房中缓步走出,甚至心头一片茫然,根本束手无策。

    这些时日,袁允竟连书房也不许她踏入半步。

    不叫她进去,崔茵便在外头等着,可袁允公务缠身常常夜深才归,她终究熬不住,只得先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崔茵索性起身更早,听杏儿回禀,二爷昨夜已是深夜回府。

    于是早早立在书房外等候,不多时果然撞见衣冠齐整,正要入朝的袁允。

    他想必早已听得下人通传,见了崔茵,眸光无半分起伏。

    崔茵攥紧手中食盒,快步跟了上去。

    她本想先寻些闲话过渡,可袁允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停留之意。

    崔茵只能小跑着追上,轻声道:“爷走得这般急,莫不是还在为范郎君的事生气?”

    袁允骤然驻足,并未回头,只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语气不辨喜怒:“你倒对这位与你素无瓜葛的范郎,上心至极。”

    一次尚可说是无心,两次三番,他若再看不出端倪,岂非愚钝不堪。

    他忽然想起范显先前所言,只是当时未曾往心里去。如今想起,当年琴川那名十五岁便中了解元的神童,可不就是叫张昭。

    崔茵垂着头,明知不妥,可除了他自己还能想出什么法子?她强自按捺心绪劝他:“二爷先前也曾说,范郎君颇有才干,为何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袁允原以为这些时日独处静思,反复平复,心中早已古井无波。

    不过是一桩将就姻缘、一介寻常妇人,他何必耿耿于怀、动辄心绪失控?

    为着袁家满门体面、宗族名声考量,他大可将她那些不堪过往,隐晦旧事尽数按下封存。

    实在难以共处,便效仿父母那般疏离陌路,甚至出府另居。

    不休弃她,是因为有孩子。

    依旧隐忍不发,也是因为孩子,自己已是给足了她体面。

    可想的再明白,终究还是不如自以为的那般冷静,心中阴郁怎么也消散不去,反倒越积越深。

    如今一见她这副柔弱恳切的模样,更是心潮翻涌。

    不过一个与她旧人略有交集之人,略受些挫折她便是这般不忍,不顾身份体面求情到自己面前?

    这般偏袒维护,何尝不是爱屋及乌。

    一念至此,袁允心中陡生几分戏谑之意。

    他目光略为冷淡的望向崔茵姣好的面容,漫不经心道:“我倒是没什么宽恕不宽恕的,只是母亲那边未消气,叫他重新登门给母亲四妹赔罪便罢了。”

    袁允登车而去,早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迈步离开。

    他只记得自己临走前说的话:“他那治水之策学的再精妙,配这么个鲁莽不肯低头的性子,往后只怕是难走.......你若是有空当遣个人同他劝劝,日后为官需忍让些,谦逊谨慎些才是。”

    以范显那等心性,再加上这些时日朝中的屡番不顺,如今上门逼他再来低头谢罪,登门请罪,定是要重重结怨的。

    袁允很乐意顺手撕开她的旧伤,将那些不该存在的旧友什么的,顺手清理干净就是了。

    .......

    从袁允的语气中,隐约听出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 仿佛只要范显肯再登门致歉,一切便还有可为。

    唯独玉簪将前因后果听得明白,再三劝道:“娘子,您都嫁了二爷,万万不可再插手以往的事儿了。”

    崔茵却只是摇首,神色极是认真:“不行。”

    她既然知晓,就不能当成什么都不知道,这本来就与自己有关,她绝对不可能看着范显的一身本领被埋没。

    那是他们昔日共同的心愿。

    玉簪终究拦她不住,也知晓崔茵事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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