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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37页(第1/2页)
当吹灭最后一盏,瞬间屋内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夫妻二人,明明同处一室,却似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袁允与她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周身的冷意,即便在黑暗中也依旧清晰可感。
今日似乎与以往不同,屋内少了崔茵惯熏的香,没了那股过于甜腻,叫人神志不清的味道,倒是十分的清雅舒适。
崔茵自那日见过范显回来后,便撤去了长久以来不离身的安神香。
其实不用袁允的嫌弃,她一直都知晓那香并非什么正经好香,气味浓烈甜腻,内里还混了些许曼陀罗,熏久了,便会让人神志恍惚,近乎致幻。
她以前每一个没有袁允的夜里,都要靠着这浓烈的香气熬过一个个冰冷孤独的夜晚。
可这些时日,崔茵不想用了。
也不知为什么,兴许是被范显骂的醒了些,这些时日崔茵认真的想了又想,还想多活几年,多珍重自身。
没了那香,崔茵这些时日皆是辗转难眠,睡得极不安稳,尤其是这几日。
好在,袁允今夜来也算是一阵及时雨。她鼻尖隐约嗅到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这么多年袁允的熏香从未变过,如他一般孤冷清冽。
临睡前,崔茵心里想了许多东西。
有过往,有未来,还有些虚无缥缈的寄托。
想想今日这株海棠开出的小花,当真是不容易,在阆风苑这样的地盘,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给了她无尽盼头,让她死寂许久的心头多了几分鲜活的期许。
她甚至想着,过一年,两年,等那花盛开满树的模样,到时候自己就去花树下架上一个秋千架,带着阿念去上头荡秋千。然后呢,然后再做什么?
鼻尖是那道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不多时崔茵眼皮便渐渐耷拉下来,沉沉睡去。
听着身侧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声,袁允缓缓睁开眼眸。
黑暗中他一双漆黑眼眸紧紧盯着床顶帐子,毫无睡意。
他睡不着,身边熟睡之人,却似有不适。
崔茵睡得极沉,可依旧难掩周身痒意,不知是被蚊子咬了还是怎么的。无意识地将手腕凑到锦被之上,对着凹凸的绣花面料反复轻轻蹭。
她嘴里还含糊嘟囔着,似乎是在抱怨着痒,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憨气。
袁允本身就睡不着。
察觉到她的动静,眸光慢慢落向她掀起的衣袖。
崔茵穿着天水碧色的寝衣,她生得通体莹白,便是在这漆黑夜里,那肌肤也似透着微光,娇艳欲滴,如同剔透的羊脂玉。
身体上各处细细筋脉的颜色都能瞧见,尤其是在她流着薄汗的时候。
而如今,那条蜿蜒的粉红疤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刺眼。
这疤痕是陈年旧伤,每逢阴雨潮湿天气便会泛红发痒,如同灼烧一般,又疼又痒,每每折磨得她夜不能寐。
袁允视线习惯了黑暗,他眸光冷清的看了许久,心里觉得她的愚蠢而可笑。
鬼使神差的,他竟又覆手上去,冰凉的指腹覆上了那条滚烫的疤。
压抑许久的痒意涌上心头,袁允竟是连声低咳了起来。
崔茵睡得虽沉却好似有所觉般,身子动了动,缓缓将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温软的指腹轻拍了拍他的胸前。
第30章
次日天才微亮,晨露仍凝在窗棂的雕花上,崔茵便已起身梳洗。
起的太早,袁允竟也在屏风后整理衣冠,未曾离去。
崔茵整理好自己的衣裙,对袁允道:“最近寺庙中有住持讲经,我同母亲是说过了的,便先不去请安,早些乘车过去了。”
这几日袁府女眷们往来奔波穿梭于相国寺与府邸之间。
常常是天还未亮透女眷们便已装束齐整乘着马车出府,只是昨儿个才去过,今儿一个个都懒散了,有的差遣丫鬟去,有的索性不去。
倒是只有往日身体弱又不爱凑热闹的崔茵,成了最执着的一人。
袁允正系着束带,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可是了寂方丈?”
崔茵轻轻点头,声音轻柔:“正是。”
袁允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衣袍,语气平淡无波:“过几日我请他入府为母亲讲经说法,你若爱听去旁听便是。若想烧香祈福,府中佛堂日日都可去,省得这般日日往返。”
崔茵一时间愣了愣没作声,她大概不知怎么回,过了会儿才软声说:“我去相国寺并非只为烧香祈福,也并非为听经,原是为我母亲供奉长明烛,需得连续供奉十四日,我已经供奉好几日了,不能半途而废。”
袁允已经整理好衣袍,从屏风后踏步出来,他极高,这般居高临下立着,即便未立在她身前,崔茵也觉得自己仿佛匍匐在他的阴影之下。
袁允语气淡淡,随口疑问一句:“你母亲的祭日,我记得是冬日里,你不是已经供奉过了。”
崔茵闻言,唇角牵起笑来,眉眼也跟着弯弯:“爷倒是记得清楚的很,可儿女的孝心总归不分时节,我既是点了自然要点到结束,哪有半途而废的理儿?”
她双眸乌漆黑亮,笑意盈盈,面上一点也看不清情绪。
袁允垂眸,又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而后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你倒是有孝心。”
“既如此,何不如请人将你母亲的长明烛迎进府来,供奉在佛堂之中,”袁允鲜少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尤其是近段时日二人间的冷漠。
他目光落在崔茵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往后你想尽孝心,随时都能去,也省得日日往返奔波受累。”
那样深邃晦暗的眼神,居高临下,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崔茵一瞬间不知要怎样回答,只觉得自己怎样回答都显得拙劣。她也不想拿着母亲当幌子,去真的欺骗。
崔茵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袁允就是在试探自己。
不......或许早已经不是试探——
这种想法总归有点恐怖,崔茵立刻找到了拒绝的话:“爷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还是算了吧。我母亲出身不显,可万万比不得袁府亲眷......若是将她的长明烛迎进府来她只怕不安,也恐惹得府中长辈们不自在。”
崔茵鲜少聊起她的母亲。
同袁允更是一次也没有过。
如今崔茵的话猛然落在袁允耳里,竟觉得有几分刺耳,仿佛是嫌弃袁府。
袁允似可有可无,便道:“也罢,既然你如此想去,那便去吧。”
......
崔茵早早去到相国寺,重续了灯油。
她买了两盏不同的灯,母亲性子喜静,不爱热闹,她便将那盏鎏金小莲叶烛台,供奉在了香殿最里头的僻静处。
而张昭的那一盏,是她特意挑选的莲花灯,盏身莹润,刻着细密的莲花纹样,皆是张昭往日里喜爱的模样。
满殿的香烛,烛火摇曳间,她恍惚间想起最后见到张昭的那一天。
崔茵那时候母亲去世没多久,父亲便也不着家了,瞧着旧景思人。
她整日里满心哀愁,提不起半分力气。
除了夜里睡在自己家中,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待在张家的医馆。那里总是热闹,人来送往,崔茵时常去帮忙。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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