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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45页(第1/2页)
袁允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晦涩:“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都不只有喜欢与不喜欢。谁也不会成日将喜欢不喜欢挂在嘴边,挂在脸上。谁能强迫世间所有人喜欢一个人?谁又能强迫所有人都喜欢你娘?”
阿念的眸光中湿漉漉的,似乎有不解:“为什么不能都喜欢我阿娘?”
他的父亲说:“是她自己要走的,走便走了。”
如同丢垃圾一样,将儿子丢下。
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为何还要惦念?
她扰乱了他的人生,本就是多余的变数。
如那和离书中所言,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袁允见儿子一刻不停的翻找垃圾,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冷斥他:“你究竟乱翻什么东西。”
阿念头也不抬的说:“眼睛。”
“什么眼睛......”
阿念小声地说:“摩诃乐的眼睛。”
袁允的眸光随着他的话,缓缓落在灰烬之中,一块泛着微弱反光的瓷片映入眼帘。
那瓷片被烈火炙烧过后,原本莹润的色泽早已变得暗沉斑驳,却依旧能从上面勾勒的黑线圆瞳中,一眼辨出是那对摩诃乐的眼睛。
当年那对童男童女的木偶玩偶,童男的眼浓黑如墨,童女的眼是深棕似琥珀的。
而如今,木偶身躯早已被烈火焚成了飞灰消散无踪,唯有这陶瓷做的眼珠在残烬中得以留存。
袁允眸光久久凝定在那片小小的瓷片上。
他面上那总是处变不惊的沉敛散去。唇线绷得愈发平直,漆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裹挟着焚烧后的焦糊气息,漫过鼻尖。
那是属于这所院子,属于那段错误过往的气息。
胸腔深处一阵熟悉的痒意。
终是忍不住,袁允背过身去步履匆匆,远离了孩子与人群。
忽然间眼前月色彻底暗下,黑漆漆的一片。
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树坑,小小的一个,笼罩在彻底的黑暗里。
光呢?
他抬头,便看到了那两颗枝繁叶茂,遮蔽了所有光线的大树。
他低咳出来。
每一次咳,胸腔间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下意识抬手,袖管轻轻压去唇边,温热的黏腻感在口间悄然蔓延。
第34章
琴川与京城,隔两郡,距千里。
若遇轻车快马,阳光明媚的天气,十余日便可抵达。
只是崔茵带着玉簪杏儿二人,不急着赶路,晴日便多行几里,雨日便在当地歇上两日。
一路走走停停,车程颠簸,几人倒没被颠瘦,反倒杏儿与玉簪养胖了些,腰身都紧了一圈。
崔茵见了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杏儿红着脸对崔茵道:“姑娘是知晓的,奴婢当年是半路被卖,辗转好几手才被老爷买下。那年疫病娘没了,最小的弟弟也跟着去了。爹养不活我,只得把我卖了。”
“好在奴婢运道好,最后到了姑娘家,您家待我好,奴婢再没受过苦挨过饿。”
崔茵恍然记起:“我想起来了,爹买你回来时你瘦得像根细柴,比我矮大半截,竟不知何时就长开了,反倒比我还高些!”
杏儿笑着说:“正是呢。”
这世间可不单单只有男女之情,亦不止崔茵有痛苦的走不出来的过往。
普天之下,甚至许多人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崔茵似乎也明白过来杏儿真正想对自己说的话,她扬起唇角来:“一切都过去了。”
这般走走停停二十余日,终是踏入了琴川地界。
崔茵鼻尖灵,刚近家门,便嗅出了家乡风的味道。
那是别处绝无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润,藏着童年的细碎记忆。
她忽然想起幼时同姐姐说起此事,还被姐姐笑作胡言,如今看来,那味道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崔宅是三进宅院,修得精致雅致,即便家中久无人居,守宅的老仆也将庭院打理得干干净净,连落叶都扫得一丝不剩。
崔茵到门前时,正扫落叶的老仆抬眼望见她,竟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
母亲当年的婢女桂枝,亦是她与姐姐的半个乳母,如今已头发半白,正坐在堂屋摘豆角。
听见门前马车声,又闻管家文伯扯着嗓门唤她:“二姑娘回来了!桂枝,你快出来!二姑娘回来了!”
桂枝手中的豆角盘“哐当”落地,泥土沾在手上也顾不上擦,跌跌撞撞跑出来,一把抱住崔茵,半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爷这些年......这些年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些年简直不堪为父!
敢骂崔茵父亲的,只怕也只有这个母亲的婢女桂枝了。
崔茵却笑着说:“快别骂我爹了,我觉得他已经够好了。”
仔细想来,父亲已经替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到了,也提前预判到了。
当年他也同自己说过,嫁进去自己会有多不容易,自己听不进去罢了。
“二姑娘怎么回来了?姑爷.......小孙少爷可还好?”听着桂枝这种试探的语气。
崔茵却只是释怀一笑:“想通了,日子过不好,对谁都是煎熬。熬了这些年,身子也熬坏了,索性便和离了。”
“和离了?”桂枝惊得脸色发白,转瞬又想起她方才说身子不好,忙攥住她的手追问:“身子熬坏了?怎的回事?”
杏儿在旁帮腔:“嬷嬷您是不知,那边规矩重得很,姑娘每日天不亮就得起身伺候婆母,晌午还要去,有时一日三回都不得闲。还有逢年过节客人往来不断,姑娘总得陪着,连口气都喘不上,姑爷也......。”
崔茵立刻打断她的话,已经是过去的人,重提有何用?
她像小时候一样软声朝着桂枝撒娇:“我以后便住回来了,又要劳烦桂枝给我煮饭打扫,可别嫌我麻烦。”
桂枝抱着她,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只一个劲点头,话都说不囫囵。
一旁的文伯也红了眼眶,正要追问她在夫家的委屈,崔茵连忙指着自己与玉簪杏儿眼下的黑眼圈,笑道:“一路颠沛实在困得很,我先去睡一觉。对了,多煮些饭菜,留赶车的几位大哥吃饭,这一路辛苦他们了。”
文伯同桂枝两个一听,立刻忘记了问东问西。
玉簪领着杏儿也帮忙去打扫。
崔茵叫住她们,让她们赶紧挑选一个地儿,将树苗栽了。
这一路最叫她们操心的事儿,便是这颗树了。本就要死不活的,这一路上又是陪着她们颠沛流离。
唯恐树干死,每日都要往它树叶上洒水,树根上浇水,又怕它被淹死了。
文伯会许多杂物,崔家的老宅里头的花树这么多年都是他帮忙养治,什么病一瞧就知晓。
他看见是海棠树,便笑说:“这树京城不好养。咱们这地儿随便往地里插,不用管它都能活。”
虽是这样说,见崔茵如此宝贵那颗树,他还是陪着崔茵去了她出嫁前的绣楼,选最好的栽种之地。
“要朝南,正正对着太阳!”崔茵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迫切,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阳光都寻回来。
文伯笑着说她:“太大的太阳,也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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