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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55页(第1/2页)
崔茵一来怕他有不治之症,二来么......他不会还记恨着自己吧?
崔茵只能轻声安慰他:“心胸放宽广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一定要通通忘记才好。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什么都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大人,您不要太压抑自己。”
袁允很高,似乎挡住了自己眼前为数不多的光。
昏暗中,她根本看不清袁允的脸。
但她似乎听见他低哑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自己方才的话。
……
人同人之间,区别甚大。
崔茵或许并非纯粹无瑕,从未行恶。
可她太过磊落,光明。承认过错与道歉,于她而言从不是什么难事,更不会刻意逃避。
和离时,她会毫无顾忌地认错,认完错,付出了她以为的代价,便立刻转身走了出来。
可袁允,则是截然相反。
那束光太耀眼,靠着那束光太近,太暖了。
任何冰冷的人都天然的会觊觎着温暖,觊觎着光。渴望着,想要靠近,却被层层束缚着。
不挣扎时,从未感觉到任何不妥。
等有了情绪,生出了欲望,想要挣扎动弹时——才会发觉身上套着一重一重沉重的锁链。
寸步难行。
……
再前面的山路崔茵就不进去了,她没踏入过,有那两人想来也足够了。
她待在山洞里最开阔的位置,山洞里干干净净,正中央有一块平缓的石头。
石头上方正巧落下一束山顶上投射下来的阳光。
崔茵坐去了那块石头上,这是她当年坐过的地方。
她走了一路,很有些渴。
忽而想起自己来时顺手带了颗李子,被她塞进了的袖袋里。
崔茵微微俯身,指尖在袖中窸窸窣窣摸索许久,好不容易将李子掏了出来,却没拿稳,圆溜溜的果子滚了出去,一路滚到旁边碎石堆里。
崔茵连忙起身跑过去,蹲下身子去捡,可还没捡起李子,却忽然僵住,不动弹了。
蹲在一堆碎石旁,肩膀微微颤抖,忽而哭出声。
她的哭声跟以往截然不同,不再是以往那种饮泣吞声,静悄悄的偷偷的哭,而是像个小孩一样,抽泣了几声,便开始放声的大哭。
袁允只是沉默看着,等到她哭声小了,才走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水,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将睫羽都打歪,鼻子上也沾了晶莹。
袁允是敏锐的,高大的身躯缓缓蹲踞在她身边,伸手捡起那颗李子旁边,石头缝里一颗小小的,会发光的石子。
那似乎是一颗耳坠,袁允并未瞧清,崔茵便猛的从他手里拿了过去,然后宝贝般的攥在手心里。
崔茵失声哽咽:“我当年过来时一不小心丢了的,后来跟张昭......”
她后知后觉阻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垂下头,看着鼻子上的泪珠缓缓滴去石头上:“当年找了许久都找不到.......想不到今天居然找到了.......”
袁允眉骨投下沉沉一片阴影,覆住眸中的漆黑浓稠,面容依旧瞧不出变化。
他知晓,这大概又是属于她与那人的过往。
太多过往了,一点一滴,几乎每一次呼吸,她总能想起来,不是么?
袁允半阖着眼,靠着石壁,胸腑间弥漫着无力,沉郁又黏滞。
仿佛有什么东西,是他此生从未得到过,往后也再别想拥有的。
第40章
南方的天就是这般古怪。
方才还是晴空高照,只这么一小会儿,外头就下起了雨。
乌云密闭,如今山洞正上方的那处唯一能照明的洞口,也是黑漆漆一片。
人就是这般,害怕黑暗。
明明片刻前才看见四周光秃秃的石壁,如今猛然间黑暗下来,听着雨水细细簌簌落下的声响,总觉得那不是雨水,是有什么恐怖的不知名的爬行动物在攀爬。
崔茵有些害怕的四处张望了下,呼吸压得又轻又浅,配上她哭的红肿的眼眸,像只受惊后蜷缩的小兽。
黑暗中,是袁允先动了。
火折子燃起,微弱的火光映亮他半张脸,眉骨锋利,下颌线紧绷,眸光沉得像浸在寒潭里,却奇异地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他不知什么时候将那颗丢去地上的李子捡了回来,递给她。
很古怪的举措,崔茵有些不习惯,袁允似乎也有些不习惯,他嗓音显得有些冷咧:“先出去吧。”
崔茵鼻音很重,轻轻嗯了声,只好接过他递来的李子。
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火折子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她只能跟的很紧,贴得极近。
袁允走在前面,火折子举在身侧,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石壁上,与她的影子交叠缠绕。
他步履徐徐,听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她小口咬李子的声响,清脆又细微。
崔茵想来是不害怕了。
李子的汁水很酸,又酸又涩,一路伴随着崔茵自山洞里走出来。
外头,雨水依旧未停。
天地间瞬间被一片朦胧的雨幕笼罩,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袁允站在洞口,衣袍被山间风雨拂得微微晃动。
风裹着雨丝落在他的肩头,衣袍浸得微微发暗,他亦浑然未觉。
崔茵渐渐发觉,自己身上没有风,也没有雨,她抬头,见到他好像立在风雨水口里。
她立刻便仰起头来,认真的说:“大人还在咳,你我换个位置吧,风大别再犯了咳疾。”
她的唇瓣被李子的汁水染的粉红,还有哭的红肿的花脸,显得有些狼狈,可她并不察觉。
袁允怔了下。
旋即平直的唇角微微勾起,嗓音低哑:“没有让女子替我挡风的道理。”
崔茵似乎也只是随口一句,不然让一个还在咳疾的人替自己挡风,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既然执意不肯,她也不再坚持,反正该说的话已经说了。
便也心安理得地继续缩在他身后的角落里。
......
记忆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某个熟悉的场景唤醒。
依稀记得多年前的永川,彼时二人刚成婚,住在一间偏僻的小宅院,简陋却也清净。
袁允每回去县衙时,如果下雨,崔茵总会撑着雨伞来送自己。她总是喜欢将伞稳稳地举在他头顶,哪怕自己的裙子被雨水打湿。
衙门的事特别多,繁杂又琐碎,袁允前些年太过顺风顺水,年轻气盛的袁允,万众瞩目。
十几岁便入朝为官,高门之子,天子近臣,意气风发。
他是长房长子,自幼便同一众兄弟姐妹待遇截然不同。
他的婚事,是母亲与族中诸多长辈早早替他定下。未婚妻是京城中风头无二的明姝,精通诗词书画,才比文姬。
他也是见过她的,少时去郭府习画,隔三岔五便能隔着帘子见到那道身影。
郭姑娘也随着她的叔父习画,但深知男女七岁不同席,二人都是克制自律之人,世家规矩刻在骨血里,并无太多接触。
订婚过后,即使见面也是隔着侍女与竹帘,见面时互相由婢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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