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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82页(第1/2页)
“以大人的心意,想要挽回她本不算难事。崔二本就是心软重情之人,何况你们之间还有孩儿牵绊。只是大人如今这般行事,究竟是何苦?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日后再无转圜余地。”
这般浅显的情理,他都能看透,以袁大人的心智城府,怎会看不明白?
从前只当崔茵是饮鸩止渴,如今看来,真正困在执念里难以脱身的反倒成了袁允自己。
他分明一心想要留住崔茵,行事却偏偏背道而驰,南辕北辙!
范显其实更是满心费解,这般通透绝顶之人,怎会在情字上如此偏执糊涂?
喜欢人慢慢去追就是了,怎的......怎的还把人当成犯人一般,关押着的?
范显心头一梗,说完也不看袁允面色,便打算告退。
他如今是好言相劝,盼着袁允能听得进去,而非继续一意孤行。
........
文水地气很是潮湿,藏书极易受潮生虫。五日必要翻晒一回典籍。
崔茵抱着书本,缓步穿梭庭院,来回走着将一本本书摊开晾晒。
她脸上映着阳光,莹白如玉,眉眼明亮,太阳底下额角渗出晶莹剔透的汗珠也丝毫不觉,像是一个玉瓷做的娃娃。
待收拾妥当,崔茵又从中拣了一册书,抱在怀里坐到廊下静静翻看。
太阳有些晃眼,晃的她有些困顿,她微微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抬眼间,恰见一身影缓步走来。崔茵神色一瞬归于平静,只当未见,依旧垂眸自顾看书,不动分毫。
脚步声渐近,停在身侧。
崔茵抬头,见到是袁虎,顿时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大人说,今日风景好,让属下接娘子去后山上。”
崔茵立刻说:“不成,我今日下午还有事,还要听课。”
袁虎见此似乎颇为无奈,道:“大人让属下去帮娘子请假。”
崔茵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
......
山上的夕阳,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袁允如今又不知是犯了什么病。
山路崎岖,崔茵一路走的骂骂咧咧,气喘吁吁。待到登顶立于山巅,若非有不想见到之人,这样的美景当真漂亮的惊人。
澄澈碧蓝如整块上好的暖玉,万里无云,净得不染纤尘。
风也温软,不燥不寒,暖融融的日光肆意倾泻而下,落在肩头、发间。触手便可触碰满掌的温柔,暖意浅浅沿着薄衣漫入肌理。
崔茵长长吐出一肚子的郁气。
袁允早已静立山巅。
落日金辉洒落,染遍他一身仓青色衣袍,竟显得清雅肃穆,身姿清挺,眉眼轮廓精工雕琢一般,俊美如画。
崔茵却顾不上那些仪态规矩,随意蹲坐在山巅青石上,看着远山层峦,又眯着眼仰头凝望西沉的落日。
山谷长风掠过,携着晚秋清冽的凉意,丝丝缕缕漫过周身。
似乎也带来了袁允周身淡淡的药草气息。
这些时日潜心跟着胡太医学医,崔茵耳力嗅觉早已历练出来,只轻轻一嗅,便辨出紫菀,款冬花,陈皮几味清苦药草气息。
袁允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也被漫天落日霞光悄然晕染,覆上一层淡淡暖光。
崔茵看着远处的风景,沉默片刻,她又问袁允:“这么久了,你如今考虑好了么?你先前说过的,只要我不闹腾,过些时日你会考虑考虑放我回家。”
袁允又没说话。
山谷中到了傍晚,晚风呼啸,寒意侵人,一阵阵往衣襟里钻。
崔茵忽而对袁允冷冷叹了一声:“唉,我今日没带针来,若是带来了,该帮你扎一针的。”
袁允眼睫覆压,凝望着她:“才学几日皮毛,便敢妄言给人施针?”
崔茵说:“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那双幽深的眼眸直直看着她,忽而笑了,好似已经看穿了她的那些谎话。
“如今竟厌烦我到这般地步,心底都暗自盼着一针将我了结?”
崔茵说:“我没有想杀你,为人断不能伤人夺命。”
最多想要他晕厥过去,晕的越久越好,一针直扎天灵盖,最好一直睡下去,睡到五十年以后。
一念及此,崔茵唇角笑了一下。
袁允却并不在意她的这些胡话,他忽而道:“我确实该考虑清楚了。”
崔茵骤然抬眼望向他,等着他下文。
可话音落下,他却闭了口,再不肯多言。
崔茵按捺不住心头焦灼,也顾不上婉转含蓄,急切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可以放我归家了?家中还有诸多琐事等着我回去料理.......”
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间,明明是暖金柔光,却衬得他清冷依旧。
袁允微微垂着眼帘,似是轻轻嗯了一声。
又似乎,没有。
崔茵没听见。
山风越来越烈,入冬渐近,寒意刺骨。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
这般细微动静,落入袁允耳中,他终是开口:“天凉了,下山吧。”
......
山路难行,一番折腾下来,崔茵早已身心疲累。
入夜归屋,室内燃着清甜缱绻的熏香,丝丝缕缕漫溢开来,像一张细密的大网。
袁允睡姿端正规整,如一尊施了玉釉的冰塑石像,周身毫无烟火人气,连睡着时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自持。
他这般假模假样,崔茵忍不住心中嗤笑一声。
这样端庄的圣洁模样,瞧着克己复礼,又是个什么东西。
想来他只要正常一点,位高权重,生的也算好看,或许多的是姑娘喜欢他。
为何不干人事呢?
隔着厚重的被褥,崔茵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口扑通扑通的跳。
袁允兴许也听见了。
他嗓音染着几分夜寝时的低哑温润,似乎是在笑:“听说我想通了,就那么高兴了?那么想离开?”
崔茵将头闷在被褥里,闭口不言,不愿应声。
袁允又问她:“这些时日,你在想什么?真没想着伺机逃走?”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缓,似乎带着几分狐疑探究。
崔茵一听这话,便知晓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估计是监视自己的人。
她不给他一点点的回应,因为怕有任何回应,袁允会觉得自己又重新有趣了起来,到时候永世不得脱身。
她只是闷着头睡觉。
天很冷了,贝壳花窗上已然凝了一层薄霜。
这间屋子本就不甚保暖,崔茵刻意往外侧挪了几分,不愿与他贴得太近,边角冷风不断灌入被中,冻得她微微发颤。
越是这样冷的时候,越容易倦意翻涌,昏昏欲睡。
崔茵也想着赶紧睡下,可她好似才睡下没一会儿,昏昏沉沉中似乎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被窝。
她本就心底戒备深重,瞬间惊得几乎从榻上弹身坐起。
动作太过莽撞急促,恍惚间径直撞上前立着的一道黑影,额头顿时撞得阵阵发麻发疼。
似乎听见‘砰’的一声,有器物失手坠落在地,恰好磕在床前脚蹬之上,玉瓷瞬间碎裂四分五裂。
汤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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