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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106页(第1/2页)
太过荒谬,怎么可能?
病确实是病了,他更觉得自己兄长是被二嫂气病的。
当年自己兄长何等人物,娶了二嫂有了孩子,好生过日子便是了。二嫂转头一声不吭就提起了和离,其实提前打声招呼私了也不是不可,谁看在袁家面子上也不敢多嘴一句,可偏偏直接闹到了京兆府。叫多少人看了笑话去?
可是如今,自己却像是被一巴掌打醒了般——二哥不是嫌弃崔家吗?
若是嫌弃崔家,怎么会将孩子给崔家养?
若是嫌弃,怎么会跟崔家做起了邻居?
七爷嗓音干涩,抬眼死死望着眼前这位半生仰望的兄长,自己这位素来清心寡欲,不近情爱分毫的兄长:“二哥........你该不会是为了二嫂一直留在这里吧?”
“你执意留在此处,迟迟不回朝堂,全都是为了崔氏?”
崔茵脑子听的一片空白,却也渐觉羞辱自己!什么破事儿都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你们早已和离,你们间早已结束了,兄长从前不是教我清心寡欲,以家族朝堂为重,难道全都忘了?”
袁允眸底戾气更盛,转身声音里混杂了冰冷,冷漠道:“袁虎,把他拖下去。”
一场闹剧骤然落幕,满院人噤若寒蝉。
崔茵姐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见那当事者二人面色各有古怪。
他也不再说话,牵着阿念转身默默离去。
崔茵愣在原地,有片刻的错愕。
崔茵定了定神,压着各种情绪,率先打破死寂:“你七弟方才问我,你为何迟迟不肯回京?你不是说,你早被停职了吗?”
袁允没有回答她的话。
崔茵面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她冷淡道:“你本就该立于朝堂,那才是你的归宿。对谁都是最好的结果。”
袁允眼光平和,褪去方才的暴怒戾气,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轻声反问她:“所以,你希望我走?”
崔茵抿着唇,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阿念以前跟我说过,你画了许多我的画像放在书房里,是不是真的?”
心底最隐秘,最不敢示人的事情被儿子暗中道破,袁允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崔茵眸光澄澈不含怒意,只有迷惘:“我很早前就想问了,但一直怕误会了,自作多情。可真的这件事我想问很久了。阿念说的时间......我知晓的,你应该是有些喜欢我的吧?但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在哪一年呢?”
崔茵看着袁允,看着夕阳西斜,昏沉的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浓重的暗沉。
这个人,向来习惯把所有情绪与心事,死死埋在心底深处。只要他不想,谁也无法窥探分毫。
袁允胸臆中有一股熟悉的痛苦情绪涌动,使他第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崔茵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认真看着他时里面没有生气,只有着不解:“ 因为本来也该如此,我不会喜欢上一个强迫我的人,所以你也一样,你不喜欢我,那样对我,对阿念我觉得很正常。”
“可如果阿念说的是真的......”崔茵眼底漫出一层迷雾:“那我只觉得自己很可怜,你也很可怜。我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偏爱和喜欢,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连阿念也不喜欢呢?你知不知晓,那时候.......那时候.......真的很煎熬。”
崔茵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努力呼吸了一口气,认真道:“我父亲喜欢母亲,是日日去她的豆腐摊上吃豆腐,一日三顿,吃了一年多,都没吃过旁的东西。我姐夫喜欢我阿姐,是知晓她喜欢吃西边铺的糕点,就每天天不亮去买,如今都还日日买。”
“可是......如果你早前喜欢过我,我却从头到尾,连一丝一毫的偏爱和欢喜都未曾体会到,只感觉到了冷漠和疏离。”
袁允喉结滚动,竟是一时间眼眶发酸。
他不愿撒谎,声音沙哑道:“是喜欢你,很早,很早。”
早到自己都不太记得了,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喜欢,诚如崔茵所言,是卑劣,见不到阳光的。
年少时自负而又孤傲。
打心底里抗拒这份感情,不肯承认,忽视她带给自己的感受——自己怎会喜欢上一个粗通文墨,一个性格咋咋呼呼,想一出是一出的女子?
怎能喜欢上一个以低劣手段谋得这门婚事的女子?
起初,他甚至分辨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只当是心绪紊乱,是这个人出现打乱了原本的规矩节奏。
拼尽全力想要忽视。
甚至为了掩饰心绪,刻意加倍冷漠,刻意疏离她,筑起高墙,也将自己困在其中。
最初时,伏案作画都从不曾填上画中人眉眼。
一幅幅没有面容的仕女图,可轮廓,姿态皆是她的模样。
藏也藏不住。
第72章
人与人是不同的。
有人是天光朗朗。
而有人,哪怕是心底盘桓的那点爱意,也注定了晦暗腌臜,从头到尾见不得一丝天光。
他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翻涌的溃痛,听见自己的嗓音平静,平静得宛若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湖。
他听见自己一层层伪装被撕开,只能卑微的承认:是喜欢你。
最开始时不明白这种感觉,明白的太晚。
袁允时常无法细想,只是稍微去想,便觉心如刀绞。
崔茵实则是个洒脱宽容的性子,这样之人,本该最容易挣脱过往枷锁,从头开始。
可五年的夫妻情分,却叫她遍体鳞伤,甚至——再不相信感情。
“从前我囿于太多,不敢直视自己内心,如今......什么都懂了,我不想学着任何人,只想做自己当年没有做到的事情。”
袁允久居高位,受礼教规训多年,甚至早年将私情视作祸乱之本,这般放低姿态的言辞几乎是他平生唯一一次放下矜傲。
崔茵最初心中的涩然很快便过了,她神色沉静的摇头,而后勉力笑了笑:“许多人都说我的命没有我阿姊好,我从没和她比较过,也不会和她比较,只是听的多了还是有些难过的。”
“但现在似乎明白了一些,有些东西不能比较的,不能陷在过去,更不应该纠缠,那样太痛苦了。”
崔茵说:“倘若这便是你口中的喜欢,那实在太过可怖。”
春日的风吹拂他的衣衫,袁允眼睫颤了颤,似乎觉得有什么随着她的话,延着血脉肆意游动,蔓延至四肢百骸。
“袁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娘子,我也只想要一份正常的情感,我不需要这样沉重,这样隐晦的欢喜......”
“大人胸有大志,不该继续留在琴川了,这里适合我却注定不适合你。我在这里会活得很好,很好,你在京城也会活得很好。”崔茵仰头看着他,似乎在说,你看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再努力也不会成为一路人。
袁允声音很冷寂,低沉缓慢的响彻在她的耳畔,似乎陷入了一种极端痛苦孤立无解的境地:“崔茵,要怎样才能原谅,要怎样才能弥补.......”
崔茵眼神平和甚至还带着笑,她很释然:“你我间没什么原不原谅,我不怪你,我仔细想了想,你这段时日也帮助了我很多,帮助了这片土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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