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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三人刑_言吾如生》第118页(第1/2页)
“哪里话,都是应该的……来来来,快坐,这些菜都是老爷子提前吩咐我备下的,说你俩爱吃,你们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原祈坐下来,揭开扣菜碗的碗,热气腾上来,把他睫毛都熏湿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比老头烧的好吃。”他说。
“不会说话就别吃。”原向前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确是笑的。
姜如生装作没看见,低头喝汤。汤是老母鸡炖的,放了枸杞和红枣,甜丝丝的,烫得他舌头都麻了。
那一顿饭吃了很久。原向前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几根青菜,小半碗汤,然后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吃。
他看原祈的时候多一些,但目光不动声色,在原祈低头夹菜的时候飞快地看一眼,等原祈抬起头来,他已经去看海狗了。
海狗趴在桌子底下,下巴搁在姜如生的脚面上,眼睛半睁半闭。它的毛色比上次又灰了一层,嘴角的白斑已经蔓延到整个吻部,但它还是海狗,还是会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竖起耳朵,还是会用它那双越来越浑浊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人。
吃完饭,天还没黑。太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整间堂屋照得黄澄澄的。
原向前坐到沙发上去,把电视打开了。声音放得很大,某个戏曲频道,咿咿呀呀地唱,他看了一会儿,头就一点一点地垂下去了。
海狗也睡着了。它睡在爷爷脚边的地砖上,那里被蹭得最光滑,是他躺了十几年磨出来的。
原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那一人一狗,看了很久。
蝉还在叫,一下一下的,把黄昏拉得很长。
姜如生坐到他旁边,没有说话。
入夜之后,原爷爷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好像不知道自己睡过了,看着电视里已经换了的节目,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遥控器,把它关了。
原祈还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好似原向前睡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臭小子,”原向前说,“过来。”
原祈走过去,在沙发旁原向前习惯躺着的藤椅上坐下。椅子吱吱呀呀地响了一声,原向前看了他一眼,没让他起来。
“你小时候,有一回掉河里了。”他说。
“嗯。”
“我在河边钓鱼,你在我旁边玩,扑通一下就下去了。水没过头顶,你扑腾,我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然后打了你一顿。”
“打了三天不让吃饭。”
“那是气狠了。”原爷爷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但眼睛里没有笑。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夏夜的星星密密匝匝地铺在天上,把树冠照出一个黑沉沉的轮廓。
“其实我很想跟你说说你爸小时候的事……可惜了,我想了一天了,半分都没有想起来。”
“一开始是他小时候的事,后来是他和你妈妈的模样,再后来,我连他们已经去了的事儿都忘了。”
“还有你奶奶,你奶奶什么时候走的,长什么模样,我想啊想,想了很久很久,但怎么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他们要是知道我什么都忘了,该多难过啊。”
原向前顿了一下。蝉声忽然小了一些,像是累了,在换气的间隙。
原祈没有说话,他用力咽了好几口口水,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指尖扣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祈啊,我想他们了。”
原祈看着他爷爷。
老人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和白天的浑浊无光不同,此刻,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原祈熟悉的东西,就和老爷子十五年前在这间院子里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一模一样。
再后来,原向前的目光从原祈身上移开,落在姜如生身上。
姜如生坐在不远处的门槛上,正低着头和海狗玩。海狗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头,不知道在跟它说什么。
原爷爷看了几秒,仿佛彻底放下了一桩心事。
夜深了。露水下来了,院子里的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潮湿的光。
原向前坐着坐着又开始打盹,手里的蒲扇滑下来,被原祈接住了。
“爷爷,去睡吧。”
原爷爷睁开眼睛,看着他。那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来,过了几秒才聚拢。
“臭小子。”他说。
“嗯。”
他又看了看姜如生,叫了声“乖宝”。
“爷爷。”姜如生也来了沙发这头,闻言立刻答应。
原向前点了点头,扶着藤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原祈扶他,他没有推开,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祈啊”他叫了一声。语气很轻,和刚才的“臭小子”不一样。
原祈站在他身后,很近。
原爷爷张了张嘴,嘴唇颤了几下,然后摇了摇头。
“睡吧。”他说,转身走进了屋里。
门在他身后半掩着,没有关严,从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那一晚他们都没有睡好。不是不想睡,是舍不得闭眼。姜如生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听着窗外一浪一浪的蝉声。
再后来,蝉声减弱,苍老的歌声响起,像夏夜最后的一场梦。
“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的摇,远航的水兵多么辛劳……”
“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让我们的水兵好好睡觉。”
凌晨的时候,姜如生和原祈同时从浅眠中醒来,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声响不大,但两人已经睡不下去了。
原祈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走出去。院子里没有人,月亮已经西沉,东边的天际泛出一线灰白。海狗不在它平常睡的地方,老头也不在他自己的屋里。
原祈站在院子当中,光着脚,地砖上的露水把他的脚背打湿了。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半开的院门。
陈福从厢房里跑出来。
“还是吵醒你们了,我刚起来想去看看叔,”他的声音发紧,“但叔不在,海狗也不在。”
原祈没有回答,但去往原向前房间的几步路他几乎走成了同手同脚。
老头卧室门半掩着,他推开,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压着一个灰色的旧信封。
他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信纸,他的手在抖,极其轻微地抖,不仔细看不出来。
姜如生就站在门边,抿嘴望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读那些歪歪扭扭的大字。信不长,每一行都写得很用力,笔洞落得很深,有些地方纸都被戳破了,一横一竖都十分僵硬,一看就是刚学着照猫画虎画出来的。
原祈一目十行地读完了。
他当下没有说话,只是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去,走过院子,走出院门,往海边的方向走。
一路走,一直走。
姜如生跟在他身后,没有叫他。那条路他们上次走过,从村子到海角,穿过田埂,穿过那片收割后光秃秃的稻田。夏天的稻田长满了杂草,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腿。
海角到了。
晨光刚从海平面下面漫上来,把整片天染成灰蓝色,海水是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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