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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三人刑_言吾如生》第127页(第1/2页)
“你知道林西为什么跟我分手吗?生生。”
姜如生没有摇头,也没有动,只用指腹反复擦拭着原祈发红的眼角。
“他说,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他。他说我心里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藏了很多年,我刻意忽视,但他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骂我是懦夫,连自己喜欢谁都不敢承认。他骂我是渣男,谈过那么多恋爱,却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他骂的一点错都没有。”
原祈的脸轻轻蹭着姜如生的掌心。
“其实我知道的,”原祈的嗓音里满是自嘲,“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在遥远的十五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后来,我弄丢了一个人,所以老天惩罚我,我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原祈谈过几段恋爱,在没有盼头的那些年,他也想过忘记,想过逃避。
沧海的尽头没有人在等待,飞鸟也就是失去了横渡的勇气与决绝。
他尝试和人接触,却总是以失败告终。
“林西跟我很早就分开了,他看得明白更心直口快,骂我的是他,点醒我的也是他。”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过来,我甚至比他说得还要卑劣一千倍。我浪费了十五年选择当一个浑浑噩噩的懦夫,自我欺骗自我麻痹,妄想着能自己一个人逃出生天,可这怎么可能?”
“或许是蓝旻的死讯解开了我最后一道束缚,我的心思活了,我想做点什么,我想打破这个操蛋的现状,可我压抑了太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有一个爱了很久的朋友,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回他。”
“我像一个无头苍蝇……直到,我看到了方大同去世的新闻。”
姜如生的有胸口有一根针轻轻地点了下。
那则消息,是一切的起点,它就恍若一把生锈的钥匙,捅开了尘封的旧锁。
——他很好,是我的问题。
——他说我心里的人不是他。
滚雷碾过天际之刻,惊蛰已至,万物复苏。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我原以为只要我离你够近,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距离近了,心却盲了。
“我像个傻子,发现不了你的失眠,发现不了你在生病,更发现不了你早就跟家里断了联系……”
“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却一味享受着你的陪伴和退让。”
“这个天底下,怎么会有活成我这般卑劣的人?”
他的声音开始一点点碎裂。
“我原以为我能够在你每一次需要我的时候都出现在你身边,就像那年走廊上一样,替你捂住耳朵。可我一次都没有做到。”
他松开姜如生,往后退了一点,沉默无声地抬起手。
在姜如生哭得怔愣的片刻,重重扇在了自己的右脸上,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原祈的嘴角直接破了口,里头鲜血争先涌后的冒了头。
那一刻姜如生的眼中,原祈嘴角的伤口与那年他被打肿燎伤的嘴角相重合,那束摇曳的火光再一次出现在他与原祈之间。
曾经,他短暂地透过那束火光走进过一个迥异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就是有一个人罢了。
可后来,现实、梦里,那簇焰火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跟姜如生嘴角溃烂的伤口一样,不论当时多么触目惊心,到头都会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一般。
可如今,时隔多年,它又出现了,它没有温度,就那么静静横亘在他和原祈之间,诱惑着他再一次进入那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呼。
姜如生吹灭了他。
他不需要了。
比起异世界,他此刻,更留恋人间。
◇ 第109章 N109-同花顺
如果真让姜如生来评价一下自己这前半生,他估计会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咬着后槽牙作下结论——自己这狗逼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赌局,没完没了。
高中时,因为同班同学嘴贱讲了原祈两句坏话,他当场掀了桌子,握住那人拿着水笔的手往自己眼睛上送——他赌自己控制得住力道,赌那只笔会在眼球前面停住。
后来笔尖停在了睫毛尖上,差一毫米。他赢了,那人吓得尿了裤子,从此再没人敢在姜如生面前说原祈一个不字。
后来他那对好爸妈怕他成为喜欢原祈的死同性恋,反手给他送去了那家矫正机构。他在那间白房间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出来的时候偷了一只水笔,当着那两个把他推向死路的人的面,捅进了自己的脖子——他赌了他那对父母再不是东西,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血喷出来的时候,莫成韵尖叫了,又他赢了。他们把他送进了医院,再也没提过“矫正”两个字。
再后来颜洛来了,在宿舍里,握着他的手,当着他的面,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颜洛赌的是姜如生会为他放弃原祈。姜如生按住那道伤口的时候,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不管他。
这次他输了,他输掉了那个天台上的约定,输掉了十五年的光阴,输得彻彻底底。
而蓝旻呢?蓝旻就凭两张照片,赌的是原祈对姜如生的一颗真心——他赌赢了。原祈真的为了护住姜如生,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明明是法制的社会,怎么大家都这么爱赌?要不说赌博犯法呢,他们每个人,都喜获了专属于自己的刑罚。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在下注,你不知道你押下的是福是祸,会将你引导至怎样的未来。
十七岁的原祈和姜如生,都押下了他们那个当下觉得最对的选择。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在意的人,却不知道那些选择从落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伤害另一些同样珍视的人。
这无可避免。
哪怕是如今年过而立的他们,都没法保证自己做下的每个决定都尽善尽美,又何况当年那些年轻冲动、连“爱”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少年?
一场关于三个人的刑罚,起源于太多微末的细枝末节。谁先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谁先给了一个不该给的眼神,谁先按下了一次没有拨出的通话,谁先在那张白纸上落下了一个谁都没能看见的名字。
枝干交缠盘踞,长成一棵推不倒、砍不断、烧不尽的参天大树,这时候回头,又还有谁能够找到错位的起点?
他们人不人鬼不鬼地过了十五年,荒唐得像是从未真正来过这趟人间。
十五年后,已是而立之年的姜如生早已学会了惜命。
水笔不吉利,赌博有风险。
他吃药,看医生,按时体检,每年做一次胃镜。他把那些从前用来赌命的狠劲儿全都收了起来,换成了每天打卡到账的工资,换成了环亚最年轻市场总的名头,换成了谁也轻易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体面。
可当原祈手无寸铁、只身走向那个已经遍体鳞伤却还在强撑着的他时,他觉得自己又被一只水笔捅了。
这次刺中的不是皮肉,是他的心脏、肺腑、骨髓。
对手深不可测,他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决定逃跑。
可逃跑从来是没用的,从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就知道了。
他跑进医院,跑进急救室,跑进那些没有人知道的深夜里,跑进大黄帮他约的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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