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_午夜回想【完结+番外】》第84页(第1/2页)
方沉在每个位置做了标记,他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
打井的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闷,方沉把体质开了免得别人看见他,灵力沿着经脉灌进钻地梭里,梭身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不知什么虫子的叫声混在一起。
钻地梭钻进地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土层被阵纹震碎、挤压、推向四周,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迅速向下延伸。
方沉蹲在旁边,盯着洞口,手指按在梭身上,感受着底下传来的震动,震动从指尖传上来,细密的,像地底的脉搏。
周行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面朝着村庄的方向,望风,其实这个行为是没必要的,但是方沉总觉得周行己一直看着自己难受。
第一个井眼打了将近一个时辰,钻到大约四十丈的时候,梭身的震动忽然变了,从沉闷变得清透,水源感应盘同时亮起来,方沉把梭收回来,换了净化阵盘嵌进井壁。
阵盘亮了一下,然后隐没在石壁里,像一颗石子沉进水面,涟漪散尽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一口井。
第二口井在祠堂后面,打到一半的时候钻地梭卡住了,方沉试了三次都没能继续往下钻,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把梭退出来,发现是钻到了一块异常坚硬的岩层,他盯着梭尖上的石屑看了两息,换了个角度重新下钻,这次顺利了,水打上来的时候,他把手伸到井口试了一下,冰凉刺骨,是干净的。
第三口井在河床底下,最深,也最难打方沉从河床底下爬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沙土。
周行己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块帕子,又被方沉命令转过身去。
方沉接过来擦了擦手,帕子是白的,擦完变成一片黑黄,然后诡异地发现是自己十岁那年给的。
他看向背对他的周行己,有些脸红,没还给他。
三更天的时候,三口井全部打完。
方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使了个小法术,重新精神抖擞。
周行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吗?”
“走。”
青岚那要救,晞归的事还没完,事情叠着事情,他得一件一件来。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上辈子,二十四世纪,他的国家实现了共同富裕,不是那种喊口号式的,是真的。他一路读书,靠的是国家兜底的教育体系和助学基金。虽然出于父母不负责一穷二白,但是期间有免费的公租房,免费食堂,生病了也有医保。
没有人因为他出身差就看不起他,男女同工同酬写进了法律,刻进了所有人的日常。
他以为世界本就该是这样的。
到了这里才发现不是。
这里的人喝脏水,种不出粮食,生了病就等死,没有任何人兜底,女人被当作物件,老人被当作累赘,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是他们坏,是贫穷,匮乏的教育,没有规范的法律制裁等等一系列原因所导致的。
方沉从前只想变强,只想活下去,只想找到回去的路。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只是自己变强,只是自己活下去,那他跟上辈子那些他鄙夷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里需要的不只是一口井。
是一场改革。
从最底层的土地开始,从最普通的人开始,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只是因为他见过更好的世界,他知道人应该怎样活着。
周行己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
晨曦照在方沉后背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浅浅的金边,周行己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收回去。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拖着长长的尾音,从一座山头翻到另一座山头。
村庄里,赵婆子是第一个发现井的人。
她每天早上摸黑去河边打水,那条路走了四十年,闭着眼都能走,那天她走到半路,看见山坳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口井,石砌的井沿,干干净净的,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走近了看,是真的。
她把水桶放下去,提上来一桶水,水是清的,不是河里的那种浑黄色,她把手伸进去,水冰凉,捧起来尝了一口,甜的。
赵婆子在井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跪下去,额头磕在井沿上,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实实在在,额头上沾了灰,她没有擦。
第二个发现的是住在祠堂边上的老李头,他出门撒尿,看见祠堂后面多了一口井。他愣了一会儿,转身跑回屋里,把他老婆和三个孩子全叫起来,一家人围着井口,谁也没说话。
老李头的婆娘忽然捂住嘴,蹲在地上哭了,哭得浑身发抖,三个孩子被吓着了,也跟着哭,老李头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有水了。”
就三个字,说完他也蹲下去了。
第三个发现的是几个早起下地的汉子,他们走到河床边,看见干涸的河床上多了一口井,井沿修得整整齐齐,石缝之间连灰浆的痕迹都干干净净。一个汉子蹲下去,把耳朵贴在井口,听见底下有水声。
“有水。”他说,声音发抖。
他把水桶系上绳子放下去,提上来满满一桶,几个人围过来,轮流用手捧着喝,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干裂的河床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没有人说话。
然后第一个人跪下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村庄的人都聚到了三口井边上,有人把井水打上来,一桶一桶地分。
远处山道上,方沉和周行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第74章 无间牢狱外围
极北之地。
天是灰白的,地也是灰白的。
方沉诡异地觉得来过这个地方。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荒原上走了多少天了,猎魔罗盘在掌心微微发烫,指针偶尔颤动一下,指向某个方向,等他们赶过去,要么是一头已经失去神智的低阶妖兽,要么是一片被魔气浸透的尸骸,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有。
魔气太浓了。
神识都像被泡进了浆糊里,黏稠、滞涩,探出去不到百丈就被什么东西腐蚀殆尽。
方沉不得不每隔半个时辰就用灵力冲刷一遍经脉,把那些试图往骨髓里钻的魔气逼出去,周行己走在他身侧,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偶尔用灵力帮方沉控制罗盘,他也没有问这个法器如何而来,一路上方沉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只是简单说了功能。
“罗盘又动了。”方沉停下脚步。
周行己从他肩上看下来,看了一眼盘面上那根正在缓慢旋转的指针。指针转了两圈,停住,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暗红色,这是魔气浓度极高的信号。
“这个方向我们已经走过三次了。”方沉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在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他的嘴唇因为长期暴露在魔气中有些干裂,下唇有一道细小的口子,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周行己的目光在那道血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下一刻就把水递了过去。
“不过也许这次不一样。”方沉喝完水继续说道。
他把罗盘收进袖子里,迈开步子。靴子踩在灰白色的砾石上,发出细碎的、干涩的声响。风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