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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_午夜回想【完结+番外】》第116页(第1/2页)
那玉佩成色极好,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五爪金龙的纹样,是皇帝贴身佩戴的信物。他把玉佩放在书案上,往方沉的方向推了半寸。
“朕想请方仙师帮朕一个忙。”皇帝的声音在发抖,“问问她,朕何日才得入地府?”
玉佩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皇帝的手指还搭在玉佩的边缘,指节发白。
一个被架空了所有权力的父亲,一个在恐惧中活了大半辈子的君王,一个连求死都只能用这种迂回方式的可怜人。
“陛下,”方沉开口了,“时师姐为国为民。”
皇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朕承认,朕从前对她不好,朕不是个好父亲,朕知道,可是方仙师,朕求求你,你跟她说,朕知道错了,朕把玉玺给她,朕现在就退位,朕只求她放过朕。”
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发腻,灯油在灯芯上滋啦滋啦地响,皇帝的呼吸急促而浅,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老兽。
然后方沉把手伸出去,没有拿那枚玉佩,只是把它推回了皇帝手边。
“陛下,”他说,“这些话,你应该自己对她说。”
皇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白了。
方沉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背后老皇帝嘶吼着什么想必是不好的词,方沉没有理会
第108章 鳄鱼
另一边,时未寒那也许是方沉丹药的作用,她久违的梦到了过去很多,不美好。
七岁那年,母妃病死,自己灵根被皇后夺走安在太子身上。后面的狗太医反而倒打一耙告诉狗皇帝说她是天生不足之症,活不过十五。
她今年三十整,还活着,那些太医倒是死了好几个。
没有人觉得这个病秧子能有什么威胁。
她连走几步路都要停下来喘一喘,皇帝赐宴时,她总是坐在最末席,咳嗽声响起来,身旁的贵女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怕她的病气沾上自己的新衣。
以她现在的成就来看,显然日子不会这样继续,所以她杀了第一个人,是她母妃生前的贴身宫女。
那宫女顺走了母妃一支金簪,很不巧自己那几天没饭吃,所以心情不佳也不想宽恕:“姑姑喜欢就拿去吧,我不告诉别人。”她笑嘻嘻说着。
然后宫女“不巧”摔下台阶,后脑磕在石兽上,当场没了气息。
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她在尸体旁边站了很久,有些唏嘘,又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片洇开的暗红色,原来人死了,血是这样的。
她把宫女的手掰开,拿回金簪,毕竟死人也用不了了,之后又随意踢了几颗圆滑的石头。
可怜的人,怎么就失足摔倒了呢?
她又咳了好几次,险些喘不上气。
后来仵作验尸,只说了一句:“可惜了,你这么个小姑娘,吓坏了吧。”
她确实是吓坏了,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在这不撕咬,会饥饿。
于是十二岁那年,她再一次被四皇子殴打后,她开始撕咬。
第二天,那嫔妃养的猫死了,第三天,嫔妃开始咳血,第五天,太医说是痨病,关了宫门。
没人把她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她能做什么?
她爬墙翻进那间被封锁的偏殿,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嫔妃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她坐在床边,喘了很久的气,才缓过来。
然后她说:“你怎么这样了?可怜的四皇子。”
嫔妃说不出话,死死瞪着她。
“你知道没娘是什么感觉吗?”
她笑了,像春日将融未融的雪。
“很苦哦,不过没事,有人会帮你感受,需要一些甜东西吗?我还挺喜欢的。”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只扁扁的白瓷瓶。
“你闻闻,是不是甜的?”她笑靥如花。
嫔妃闻到一股杏仁味。
那天晚上,嫔妃在咳嗽中断了气,太医说是痨病加重,皇上怜惜她早逝,赐了一副好棺木,不过此后四皇子地位跌入了底谷。
宫里的人都以为三公主是个透明人,没人知道她的暗线遍布九重宫阙。
御膳房的小太监偷了主子的金瓜子,她替他瞒下,太医院的药童打碎了珍稀的雪莲,她替他补上,尚衣局的绣娘弄丢了皇后娘娘的凤袍图纸,她“恰好”捡到了还回去。
每一个卑微的被逼到绝境的人,都是她的刀。
十四岁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她被皇帝罚跪在太和殿外,来往的宫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最后是一个太监偷偷端了一碗姜汤给她。
后来他成了她最得力的心腹。
八年前太子落马,是她布局,她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忌惮皇子势大,自己动手清洗。
毕竟自己远在无上仙宗求学哪里可以做到,不过可惜的是,恢复灵根后,她依然是个病秧子。
她缓缓睁开了眼,梦不怎么美好,她更喜欢当下大权在手的样子。当然她从不觉得自己残忍,她根本不需要“残忍”这个词来定义自己。
鳄鱼撕咬猎物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残忍,它不知道什么是残忍,它只知道不撕咬,便活不下去。
她从小浸染在发臭的环境里,冷宫的阴湿,药渣的酸腐,人血的铁锈味。
这些东西融进她的骨血里,成了她呼吸的空气。
她现在只想要那把椅子。
不过她还是喜欢名正言顺。
王公公进来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什么,腰弯得比平时更低。
他在时未寒案前站定:“公主,方仙师方才去了御书房,陛下召见的。”
时未寒正在用朱笔模拟兵力部署,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王公公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还有事?”时未寒抬起眼。
王公公把话咽回去了。
“老奴告退。”
门被轻轻带上,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时未寒把最后一笔画完,放下朱笔。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老不死的,他在做困兽斗,她早就知道,只是懒得理。
方沉去见了他,她不太在意,方沉这个人她不算了解,但有一点她拿得准,他很聪明。
不会被几句含沙射影的话牵着鼻子走。就算听进去了一些,也无妨。
无非是说她手段狠辣、架空皇权、残害手足、结党营私。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真的?她没否认过。
她靠在椅背上,偏殿里很安静,方沉走之前给她点的安神香还在铜炉里燃着,细细的青烟从镂空的盖子缝隙里袅袅升起,那香不知道是什么配方,闻着确实比太医院开的安神方子管用,她的咳嗽从方沉走后到现在还没发作过。
想到这里,她睁开眼,这个人倒是细心。她不得不承认,和方沉共事,比和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打交道舒服得多。至少不用防着对方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一刀。
时未寒把安神香的铜炉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禁军换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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