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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_午夜回想【完结+番外】》第149页(第1/2页)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案上。
书不厚,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女界钟》。
时未寒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
“我那一位叫金天翮的人写的,”方沉说,
“几百多年前的书了,讲的是女子为什么该读书,为什么该参政,还有好几本。”
他又从袖子里拿出几本书,一本一本地摆在案上,陈独秀的《敬告青年》,李大钊的《庶民的胜利》,还有一本薄薄的封面已经泛黄的小册子《科学与人权》。
时未寒一一看过去,最后拿起那本《科学与人权》,翻了几页。
“这些书里讲的是道理。”方沉说。
“我那千百年前也像这里一样,女人不能读书,不能做官,不能继承家业。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后来有人写了这些书,有人办了大众刊物,有人开了学堂,他/她们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把那个本该如此从人心里一点点挖掉。”
“时师姐,你杀不完那些人的。因为杀了一个李崇,还会有十个李崇站出来,他们的底气不是来自他们自己,是来自千年来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你要改的不是礼法,是人心里那个本该如此。”
时未寒看着他,然后又翻开那本《女界钟》,从第一页开始看。
方沉没有打扰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王公公进来换了三次烛火,每一次都轻手轻脚。
天快亮的时候,时未寒翻完了最后一页。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坐在案后,手指按在书的封面上,低着头。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方沉。
“方沉,你说的这个科学,是什么意思?”
方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拿起那本《科学与人权》,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段话。
“科学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凡事讲证据,讲道理,不凭一句祖宗说的就定是非。”
他顿了顿,“比如,有人说女子天生不如男,你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这不是科学,这是迷信。科学是要你拿出证据来,女子的筋骨、智力、灵力天赋,到底哪里不如男了?拿不出来,那就是偏见。”
时未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说。”
方沉又翻了几页。
“这里还写了,生男生女,其实不取决于女人,这在我们凡间已经被医学证明了,是男人的种子决定了孩子的性别,这里的医学就是凡间的医道,讲究实证,修真界虽然没有这套说法,但道理是一样的,用灵力探查一下胎儿的灵力波动来源,就能知道种子来自父方还是母方。”
时未寒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
“你是说,那些说女人生不出儿子是女人的错的人……”
“是错的。”方沉说,“而且可以用证据证明是错的。”
时未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方沉。”
“嗯。”
“你说的这些科学,在凡间,是怎么让人信的?”
方沉想了想。
“办大众读物,写文章,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人听。开学堂,教人识字,让人自己学会判断,做实验,公开演示,让所有人亲眼看到证据。”
他停了一下,“但最重要的是,要让信这些道理的人自己站出来说话,一个女先生讲十遍女人可以读书,不如一个农妇自己学会写字之后,对她村子里的姐妹说一句我能,你也能。”
时未寒睁开眼。
她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了很久。
“方沉,我有个想法。”
第一批学堂开在京城西郊,是一座废弃的祠堂改建的。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几张破桌椅,一块用黑漆刷出来的黑板。
时未寒从翰林院调了两个年轻的女官来教书,又让王公公在京城各处贴了告示:“凡女子,年七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皆可入学。免束脩,供纸笔。”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来了一个。
是城东卖豆腐的孙寡妇的女儿,十三岁,大字不识一个。
她站在学堂门口,攥着衣角,不敢进去。
教书的女官走出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孙……孙招娣。”
女官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那个女孩的手,把她领进了学堂。
第三天,来了三个。
第四天,来了七个。
一个月后,学堂里坐满了人。
从七岁到三十岁,从卖豆腐的女儿到翰林院大学士的孙女,她们挤在那几排破桌椅之间,手里攥着笔,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招娣写“招娣”,写完了,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手,问教书的女官:“先生,招娣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你弟弟来的意思。”
招娣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两个字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新的字——“英”。
“以后我叫孙英。”她说。
消息从京城传出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各州纷纷上书,请求开设女学。
时未寒一律准了,从国库拨银子,从翰林院调人,从各地征召女先生。
阻力比她想象的要大。
李崇虽然倒了,但礼法还在。
那些盘踞在各地的乡绅、族长、长老,不认皇帝的圣旨,只认祠堂里供了几百年的牌位。
他们把女学的告示撕下来,把来教书的女先生赶出去,把来上学的女孩锁在家里。
时未寒派兵去弹压。
兵到了,乡绅们跪了一地,哭着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废”。
带兵的将领站在那些跪了一地的乡绅面前,手里攥着圣旨,不知道该不该念。
消息传回京城。
时未寒坐在御书房里,听完王公公的禀报,端起案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口喝完,把空碗搁下。
“告诉他们,祖宗之法不可废,那朕就废了祖宗。”
方沉坐在对面,摇了摇头。“时师姐,你这样不行。”
时未寒看着他。
“你在上面压,他们在下面顶。你压得越狠,他们顶得越凶。你杀了李崇,还有十个李崇。你派兵去弹压,他们今天跪了,明天还会站起来。”
方沉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膝上,“你要做的不是压他们,是把他们底下的地基挖空。”
“怎么挖?”
“让他们自己觉得理亏。”方沉说,“用道理服他们,办报,印册子,把女子为何该读书的道理写清楚写透,发到各州各县,让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还有——”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本书,放在案上,封面印着几个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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