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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149 系统开启新功能(第1/3页)
“心脏病”许文元问。
“没听说啊,挺健康一孩子,平时老皮了。”
皮,在东北话里是淘气的意思。许文元想了想,和姜科长随便闲聊着。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尖啸,细细的,像针尖在玻璃上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粗,从尖啸变成嚎叫,从嚎叫变成轰鸣,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往脑子里钻的,钻得太阳穴发紧,钻得心脏跟着节奏跳——呜啊,呜啊,呜啊。
许文元听不得这动静,一听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就快速分泌。
急诊科医生,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啊,许文元下意识的屏蔽象征着急诊患者的呼啸声。
楼道里有人跑起来,脚步声杂沓,压住了说话声。
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什么都听不见了——说话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全被那呜啊呜啊的声音盖住,盖得死死的,像一口锅扣在头上。
然后声音停了。
急救车的排气管还在震,嗡嗡的,低低的,像什么动物在喘气。
那嗡嗡声贴着地面滚过来,从脚底板上往上爬,爬进许文元的骨头里。
患者被推上平车,许文元瞥了一眼。
许文元瞥了一眼。平车上躺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脸白得像纸,嘴唇灰扑扑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枕头湿了一小片。眼皮闭着,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像做噩梦似的。
患者的双手攥成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发白。
他躺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不闹不动。
可那安静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安静————胸口的起伏太浅了,浅得像风里的蛛丝,忽一下,没一下。
这种是最棘手的,急诊科其实不太怕患者哭闹,而是怕这种安静的患者。
许文元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血压在看见患者的瞬间就升高,身体里流淌着超量的激素。
护士给患者量血压,胳膊垂在床沿上,软塌塌的,像一截枯枝。
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白得发青,能看见底下的血管,细细的,灰蓝灰蓝的。
许文元站在走廊里,看着患者,仔细分辨蛛丝马迹。
那孩子的手忽然张开了一下,又攥紧。
张开的时候,五根手指往四面伸,像是在够什么,够不着,又缩回去,攥成拳头,攥得骨节都突出来。
血压:90/60hg,脉搏:120次/分,呼吸急促,大约22次/分。
情况很紧急,只是许文元觉得哪里奇怪。
“姜哥!”
“孩子怎么了这是,受外伤了么。”姜科长急匆匆的问道。
许文元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过去,手落在孩子的手腕上。三指轻落,未用半分力道。
指下先是一片虛浮——脉跳得急,一息之间差不多五六至,可那急是空的,像鼓敲下去,听着响,里头没东西。
许文元中指微微下沉,浮取的那点急劲儿就散了,底下是细,细得像头发丝,在手指底下若有若无地滑过去。
再往下按,脉几乎摸不到了,不是沉在深处,是根本没有,像枯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
寸关尺三部,寸脉最弱,几乎应指即散;关脉稍有力些,但重按即空;脉摸上去凉凉的,跳得慢,像冬天河面下的水流,还在动,可快要冻住了。
细数,无力。
这三样在指下叠在一起,不是叠,是揽——细得像快断的丝线,数得像受惊的兔子,无力得像被水泡软了的纸。
脉位在沉部,可沉下去是一种空洞洞的感觉,那口气提不上来。
许文元换了左手。
同样的细数无力,左关略弦———弦得很轻,像用手指弹绷得太紧的弓弦,弹一下,很久。是虚风内动之象,肝血不足,筋脉失养。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孩子的脸。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乱转。额头的汗是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冰。
脉细主血虚,脉数主阳浮,沉取无力是气随血脱,左关微弦是肝血不荣。
四诊合参,不是内伤出血,不是外感发热,是气血暴虚,清阳不升。
那层冷汗不是热汗,是阳气欲脱、汗漏不止。脉细数而沉取无力,是虚阳浮越,不是实火。
脉象上来讲,最大的可能是低血糖,孩子的体征也像。
可是吧,一半大小子,平时身体健康,哪来的低血糖
“吃饭正常么”许文元忽然沉声问道。
“正常啊,可能吃了。”
许文元微微皱眉,他终于捕捉到了念头里那丝不对劲。
或许是那个病。
许文元往前探了探身,鼻子凑近孩子的脸。
一股甜膩膩的味道从孩子的嘴角渗出来,有点类似于酮症酸中毒的烂苹果味儿,但仔细区分却又不是。
不是糖的甜,是水果烂熟之后那种甜————闷闷的,沉沉的,像夏天过夜的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捂了一宿,第二天掀开盖子,那股味儿扑出来,不冲,但是特别粘。
味道粘在鼻腔里,半天散不掉。
甜里头还带着一点酸,发酵的酸,像果肉在高温里放久了,从里面开始往外烂,烂出来的汁水混着果皮上的白霜,黏黏糊糊的。
孩子张着嘴呼吸,那股甜味儿随着气息一进一出,从他嘴里带出来,从他鼻子里带出来,从领口散出来。
许文元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黏糊糊的。
“生病前吃什么了”许文元问。
“啊吃什么了”家里人早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许文元在说什么。
“吃荔枝了么。”许文元直接询问。
教科书里说,这种诱导式发问是不允许的,但现在孩子情况紧急,患者家属也惜了,许文元认为越是直接越好。
“啊!对对对,吃了!”
荔枝病。
许文元瞬间有了判断。
“指尖血糖。”
“啥”急诊科护士愣住。
许文元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妈的,医院现在还没指间血糖仪。
“抽血,急诊送检,低血糖。”许文元道。
护士没动,许文元看向姜科长。
“说话呢没他妈听到啊。”姜科长是退伍兵出身,脾气暴躁,直接开骂。
护士忙了起来。
许文元拿20l注射器抽了一管子高糖,等抽完血后给孩子推了进去。
针头推进孩子手臂上的静脉,拇指慢慢往下压。透明的管子里,高糖像水一样流进去,无色,无味,安安静静的。
很快,也就不到20秒的时间,许文元缓慢推注的一管子高糖都没推完,孩子的眼皮就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扇翅膀。
患者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转,不转了,定在那儿。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咽了一口,咽得很用力,能看见喉咙那儿鼓起来又凹下去。
嘴唇动了动,灰扑扑的唇上裂了几道口子,裂口处渗出一点血丝,红的,很淡,在灰白的嘴唇上像雪地里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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