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哑渡春迟_酌弦》第7页(第1/2页)
“阿诚啊,妈就是想你以后有个伴,结婚不是为了热闹,是过日子,知道吗?”
那天是吃完饭后,母亲边收碗边说的,语气不重,也没逼他。
但这句话藏得很深,像是水里那根绳,到了今天忽然被人拉了一把,拽得他一紧。
是啊,过日子。
找一个体面、善良的姑娘,像张婷那样,日子稳稳当当,节假日回家,爸妈脸上有光,邻居也羡慕。
多干净的未来。
可他刚刚为什么拒绝?
明明可以点头的啊,哪怕慢慢相处,再慢慢接受,也没什么不好。
他坐在椅子上,手肘搁在桌上,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脑子里那句“挺喜欢你的”还在回荡,但何志诚却没能想起张婷的脸。相反的,他想起的,是李野。
他咬着勺子,动作一顿——
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李野那天在屋子里点烟的样子。T恤贴在背上,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下,嘴角叼着烟,眼神懒懒地扫过来。
那一瞬他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李野恶心,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人跟他说“喜欢你”之后,脑子里却突然冒出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他放下筷子,胃里一阵抽动。
何志诚抬头望向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街口那盏声控灯灭了又亮。
他忽然觉得有点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翻来覆去。
何志诚低头靠在餐桌边,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感觉整个脑子都很混乱。
李野又没对他做什么,何志诚警告自己,只是送了顿饭。
窗帘边缘透进来微弱的路灯光,室内一片灰暗。
何志诚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适,换上睡衣,躺上床。
床头闹钟的滴答声,均匀、缓慢。何志诚睁着眼躺着,后背贴着凉席。那句话,一直悬在脑海里,怎么也绕不开。
他的生活本该像过往二十七年一样,不热,不冷,只是活着,没什么意思。
可现在有人撕破了平衡,拽了他一把。
他有些烦,掀开被子坐起来,随手摸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一亮,顶部还停着那条未读的消息:【吃完睡会儿,别回我。】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下意识往左滑,准备点进“删除”。
滑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拇指悬在“确定”键上方。
迟迟没落下去。
.
早晨,何志诚揉了下睡眼惺忪的眼睛,起床去上班。
殡仪馆后门的货道传来卸货车倒车的提示音。何志诚正蹲在角落整理新送来的香纸。
阳光从仓门缝里斜照进来,地上铺了一层明晃晃的灰。
他穿着殡仪馆统一的深灰制服,袖口卷了一半,额前头发有点潮,隐隐浮着汗。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着一声爽朗的嗓音:“哟,志诚也在啊?”
他抬头。
李野走进来,肩上扛着一袋纸扎用品,T恤颜色深,被阳光照得有些发褪。
他放下袋子后,走过来,笑着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我们又见面了。”
何志诚整个人一僵,肩膀被他拍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不太敢抬头,眼神先是飘到李野的手,又扫到他的手臂,最后才像迟钝一样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今天开始调这边线了,”李野随口道,一边弯腰去搬另一箱供品,“以后可能每两天就得来这趟。”
“为什么调你来这边?”
“老高辞职了,人手不够,我这人力气大呗。”他咧嘴一笑,说得轻松,“早上那边分货的跟我说,北边活多,给得也多,我就来了。”
说完,他轻轻抬起一箱香盒,一边往里搬一边还问:“你平时也在这边吧?以后碰面多了。”
何志诚“嗯”了一声,低头去翻香纸的袋子。
李野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搬完两趟后顺手扯了件抹布,坐在门槛上擦汗,回头笑着问:“你早上吃饭了没?”
“……吃了。”
李野看他一眼,“你怎么老躲我似的?”
何志诚手一顿,愣住。
片刻后,他抬起眼来,勉强笑了笑,“我哪有。”
“有啊,你今天看我,都不看眼睛。”
阳光照过李野的侧脸,他眼神直、语气真,没有一点掩饰。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坦荡、直来直去,从不设防。
可正是这种“没有设防”,让何志诚有点慌。
他低下头去,把最后一摞纸扎塞回袋子,手背被纸刮出一条细红的痕迹。
他咬着牙没吭声,说:“你爱来就来吧,反正我也不常在前面。”
“行吧。”李野笑了笑,没再追问,扯了下手套,又去搬货。
何志诚背对着他,盯着手里的伤口发了会儿呆。他低头盯着掌心那道被纸划出的细口子,半天没动。
小小一条,血没有涌出来,只是泛着红。
热得不真实。
第6章 旧账
仓库外头的天已经开始泛黄,锈城的傍晚总是来得快些。
殡仪馆靠着老城区后街,四周不是住宅楼就是小厂房,白天送货的车来来往往,傍晚时分却渐渐安静下来。
何志诚换好衣服,从殡仪馆侧门走出来。他手里抱着两本从同事那儿借来的书,还有一个装着素描纸的牛皮纸袋。
侧门这条路人少,平时就他一个人走。路两边是老槐树,树下停了几辆破旧的电动车,墙根还堆着些没人要的纸棚架子。
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
他低着头翻看书页,想着等会儿回家路上要不要绕到菜市场买点菜。脚步刚拐过墙角,一个人影就从旁边的台阶上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哟,这不是何志诚吗?”
何志诚抬头,瞬间就认出来了——毛磊。
毛磊比他矮一个头,皮肤黑,眼睛细长,下巴上留着一撮不修边幅的胡茬。
他头发染的是黄毛,穿着件褪了色的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纹的一条青黑色的蛇。
这人高中时就是个混子,不爱上课,爱惹事,动不动就在校门口堵人要钱。毕业后在县里混了几年,平时没少干些欺软怕硬的勾当。
何志诚那时候成绩好、长得干净,又不爱说话,在毛磊眼里就是“装清高”、“看不起人”的代表。高二那年,毛磊还因为一点小事把何志诚堵在厕所门口。
后来毛磊辍学,两人就再没见过。直到何志诚回锈城做了入殓师,
“你来这儿干什么?”何志诚停下脚步。
毛磊咧嘴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堵得更紧了,“我来这儿不行啊?这路是你家的?”
他上下打量着何志诚,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哟,还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着,天天在太平间待着,沾了仙气啊?”
何志诚没接话,侧身想绕过去。
毛磊伸手一拦,“哎,我跟你说话呢,这么急着走干嘛?”
“赶时间。”何志诚语气依旧平静。
“赶时间?”毛磊啧了一声,忽然凑近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恶意,“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