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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哑渡春迟_酌弦》第42页(第1/2页)
他盯着前面的遗像,那是他拉着妈去派出所办身份证时拍的照片,笑容慈祥。
可是现在,以后,那个笑容只能定格在照片里了。
仪式一项一项地进行着,献花,鞠躬,绕灵一周。李野机械地做着这些动作,一个字也没多说。
很快,葬礼接近尾声。司仪还在台上絮絮讲着什么“一路走好”、“安息”之类的话,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悄悄看表准备离场。
这时,门口的帘子又被撩开了。陶衡最后一个才到。他一进来,就看见李野坐在灵堂前,整个人有种像被掏空了的样子。
陶衡喉咙一紧,眼圈先红了,随即快步走过去,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野哥,别太难受了,节哀顺变。”他说,“阿姨走了,你……你这不还有我们呢嘛。”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安排事情的何志诚,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志诚哥不也回来了吗?他肯定能照顾好你。”
陶衡嗓门粗,声音也大。这话本是好意,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几个工友互相看了一眼,没做声。何志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众人开始小声议论。
“你说他们俩啊……”
“我早就觉得不一般了,你看那小白脸,哪像个朋友?那分明是家属操的心啊。”
“哈哈哈,现在可讲究‘自由恋爱’咯,咱可没资格说这俩死gay!”
“听说那家伙在杭州当大学老师呢,风光得很,怎么又回来了?”
“肯定是为了李野呗,你看他这架势。”
声音聒噪,嗡嗡响个不停。李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议论声停了片刻,然后又继续响起来。
李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灵堂外。
何志诚看到,立刻跟了上去。
走廊比灵堂里安静得多,但那种压抑感却更重。
李野一路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想离那些人远一点。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男厕门口,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手却抖得厉害,打火机划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艹。”他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何志诚走过来,站定在他身边。
“你也听见他们说的了?”李野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从墙壁那边传来,“他们把你当笑话看。”
何志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平静:“别管他们。”
“我怎么别管?”李野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今天是我妈的葬礼,他们不说别的,就在那儿嚼舌根。说你,我,还有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剩下的那些词,太脏,太难堪。
“傻子。”李野自嘲地笑了一声,“何志诚,你就不该回来。”
“我回不回来,是我自己的事。”何志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想法。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李野皱眉,“那你以后怎么办?你以后还怎么在锈城混了?你……”
突然,李野愣住了。
何志诚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伸出手,把他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拿了下来。
然后,何志诚往前走一步,用力抱住李野。
“没事了,”他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都会过去的。”
李野呼吸声重,他忍了一下,攥紧的拳头逐渐放松。
真的都会过去吗……
这个念头飘过去,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没敢顺着往下想。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婶捂着肚子,想跑过来找厕所。她刚走到拐角,抬眼一瞥,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那一幕——
何志诚紧紧抱着李野,手还抚着他的后背。
男厕所的指示牌,亮着冷白的灯,就挂在他们头顶。
张婶的脚步停住了。
何志诚和李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同时抬起头。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第35章 过日子
何志诚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李野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
李野也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他,狼狈地捋了把头发。
这个拥抱结束得太快,太突然,反而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无疑验证了张婶之前的荒谬猜想。
张婶愣在男厕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卷纸,脸上表情从震惊、疑惑一路变成“原来如此”。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三遍,却一句话都没说。大脑飞速闪回,最后定格在刚才他们之间那点暧昧得要命的空隙上。
李野:……
何志诚:……
空气安静,只能听见厕所里抽水管道“哗啦”抽了两下。
半晌,李野终于憋不住,想来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可话还没说出口,喉咙先打了个结,只闷闷挤出一句:“张婶,你也在这儿啊……”
“咳,阿姨。”何志诚强装镇定,但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他尴尬地捏紧了自己的手腕,“这么巧。”
张婶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表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谁。
“抱歉哈,是婶儿走错方向了。”她对着他俩勉强笑了笑,然后一点头,转身就朝另一边走去,脚步还快了两拍。
走到拐角处看不见人了,张婶这才停下脚步,手里的纸被攥得皱成一团,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哟——
.
葬礼结束了。
散席的车灯渐渐走远。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吊唁的街坊邻居,陈远和张婷也告辞离开。
天已擦黑。县城的小巷潮气很重,路灯打在积水里,光线被淤成一片浑黄。
李野拎着供桌上剩下的一篮水果,推开出租屋的门。何志诚慢慢跟在身后。
屋里闷了一整天的味道,混着烟灰与纸灰。李野把水果随手搁在桌角,整个人坐到床沿,泄了气。
何志诚先去开窗,拉开那块灰帘子,晚风带着雨味灌进来,把纸灰味吹散不少。
“你先洗把脸。”何志诚低声说,嗓子哑哑的,“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李野嗯了一声,没有动。半晌,他才站起身,靠在门框,目光看向何志诚弯腰收拾的背影。屋子里太静了,安静得过分。
让人心慌。
何志诚把香灰袋摊在旧报纸上,慢慢整理。剩下的供果、纸钱、礼簿,一样一样装进纸箱。动作轻,却极专注。
这个本该在杭州有大好前程的人,现在却困在自己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收拾着葬礼留下的冷清残局。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李野。
他恍惚了一下,沙哑地开了口:“志诚。”
“嗯?”
“谢谢你。”声音不高,带着疲惫的真诚。
何志诚没有回头,只说:“该做的,都做完了。”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也别撑得太狠。”
“但是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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