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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哑渡春迟_酌弦》第50页(第1/2页)
李野心软了,他叹了口气,用还沾着水渍的手回抱住何志诚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行了,行了,”他声音低缓,带着安抚,“我不推开你。”
李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现在你能起开了吗?压得我腰疼。”
“哦,抱歉。”何志诚连忙起身,他擦干眼尾的水汽,然后笑了一下,“你看我今天怎么回事……”
李野也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到大腿根的短裤,赶紧一把拉了上去。
“妈的,”他嘟囔了一句,“今天家务活是干不完了。”
李野转过身,背对着何志诚。厨房的水声又响起来,他开始洗碗。
何志诚没有走,他靠在门边看。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说:“等再过几天,我上了班,拿到工资,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得了吧,你那一千五的工资先还是先留着给自己吧。”李野头也不抬,“够包养谁的?”
何志诚笑了,“我还真包养了一个贤惠的。”
李野忍不住一乐,扭头看着何志诚那张清秀的、还带着泪痕的脸。
“你就不怕我哪天真告你性骚扰?”他半是威胁半是无奈地说。
“那我得先问一句,”何志诚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舍得告你男朋友吗?”
李野被他这句话噎住,刚想骂他“谁他妈是你男朋友”时,客厅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折叠桌上,李野那只老旧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起来,铃声刺耳。
何志诚走过去看了一眼:“你的电话。”
“没看我忙着吗?”李野把剩余的碗碟搁进盆里,手上全是泡沫,“你去接。”
何志诚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房东”。他心下一沉,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喂,是李野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声音精明。
“他在忙,”何志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他家人,您有什么事?”
“哦,”房东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那正好,你跟他说一声。我这房子吧,打算重新装修一下,不租了。”
何志诚的呼吸一窒:“不租了?可是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房东打断他,“下个月十五号到期嘛。到期了你们就搬走吧,我不续租了。我这边装修队都联系好了,你们抓紧时间啊。”
说完,没等他回应,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嘟——嘟——”
何志诚愣在那里。
.
一个月后。锈城的冬天提前来了。
庆丰超市的生鲜区,冷气开得比外面还足。喇叭里正放着吵闹的促销广告。
何志诚穿着白蓝的围裙,站在水池前,给一条鲫鱼刮鳞,动作熟练。
鱼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刺鼻。他的手在冰水里泡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碎鳞。
“小伙子。”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凑了过来。她没先看鱼,反而盯着何志诚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小伙子长得白净,眉眼清秀,就算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沾满血污的蓝色围裙,也挡不住那股子和锈城格格不入的斯文劲儿。
“阿姨,要点什么?”何志诚看着她说,余光瞥了眼墙上的钟。
“帮我挑条鲫鱼,要能炖汤的。”大妈的视线还黏在他脸上。
“好。”他应了一声,把鱼放上秤。
“哎呀,”大妈又凑近了点,开始拉家常,“你不是本地人吧?俺听着没口音呢。”
“算是吧。”何志诚含糊地应着,手上动作没停。
“这孩子长得真俊。”大妈说起来没完没了,“一看就不像咱县里的,哪个学校毕业的?有没有对象?结婚了没啊?”
何志诚没抬头:“鲫鱼六块六一斤,一共十三块七,要不要杀好?”
“要,麻烦你啦。”大妈笑得更热络,“你说你这么漂亮一个小孩儿,来这里上班,真是委屈了……”
何志诚无意交谈,他飞快地把鱼处理好,开膛、去内脏,装进袋子,动作一气呵成。
“您的鱼,拿好。”
何志诚的语气不冷,也一点不热情。大妈被他这么一堵,知道他不好攀谈,只好讪讪地接过袋子,笑了一下,走了。
彼时正中午十一点半。
他赶紧脱下围裙,甚至来不及仔细洗手,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抓起挂在旁边的帆布包,就跑向了超市后门。
何志诚推着自行车冲了出去。
他必须绕半个城区,在十二点前赶到“甜可可”——锈城唯一那家还活着的连锁奶茶店。
为了交暖气费,这是他的第二份工。
与此同时,李野在城西的建材市场,把最后一箱瓷砖甩进了破面包车的后厢。
“砰”的一声,车身震了震。
旁边的几个工友蹲在台阶上抽烟,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会凑在一起,对着他阴阳怪气地笑。李野从不搭腔,只闷头干活,汗湿了后背也不说话。
时间久了,那些人见他没反应,也觉得腻了,便不再自讨没趣。
阳光下,李野一口气灌下整瓶矿泉水,然后发动了车,开向“平安苑”七号楼。
他们的新住处。
找房子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何志诚和李野,一个是被父母扇了耳光赶出家门的“不孝子”,一个是“克死”了妈、还带男人回家的“晦气”。“两人的响亮名声,像通缉令一样,在他们之前常去的东升街一带传遍了。
清河小区的房东们一听是李野,或者一看见何志诚那张俊秀的脸,就立刻改口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他们最终搬到了“平安苑”,一个快被废弃的旧厂区家属楼。就在那片老厂房后头。
五层的红砖小楼,没物业、没门卫,楼道里常年堆着邻居晒干的萝卜白菜和不知哪户人家的破扶手椅。墙皮脱落,一到晚上,灯泡闪三闪才亮起橘黄的光,有时候甚至根本不亮。
房东住楼下,是个老头儿,头发灰白,爱坐门口抽烟,咳嗽带响,一抽一咳,楼道里全是气味。
但好在安静,这里远离了市中心的熟人社会,没人管他们。谁也不关心楼上住着的是谁,更没人关心他们是男是女,是亲是友。只要房租别欠,空巢老人连面都懒得见。
李野停好车,拎着中午从工地食堂打包的饭盒上了楼。
他打开门,屋子里冷冷清清。何志诚还没回来。
房子是一室一厅,和那个清河小区的差不多大,但因为以前久无人居,所以看起来更干净些。
李野瞥了一眼墙上的电表,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催缴暖气费的单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刚结的工钱,一堆零钱里夹着几张一百的,他仔细地把钱抚平,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
然后,走到洗手间,开始洗他和何志诚的衣服。
当初要搬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带的东西不多,就床套被褥、锅碗瓢盆和一些何志诚画画用的小物件什么的,两个行李箱完全装得下。
一些旧衣服被他俩扔了,扔给了楼下流浪猫,当过冬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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