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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哑渡春迟_酌弦》第66页(第1/2页)
他想着随便对付一口得了,于是把饭端出来,倒进锅里,加了点水,打算煮成稀饭。
煤气灶点了会儿才着,蓝火压在锅底。火候没看好,底下很快糊了一层。青菜回锅热了遍,更软了,颜色也不好看。
何志诚端着碗坐下,看了眼自己精心制作做出来的黑暗料理,这摊东西的卖相实在不好说。
他皱眉扒了两口,嚼了嚼,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抗拒。又硬撑着吃了几口,筷子停了,坐在那儿跟那碗饭对视了两秒。
算了。
他站起身,把碗里剩的全倒进了垃圾桶。
漱口的时候,手机“叮”了一声。何志诚拿起手机,划开屏。
李野发的。一张照片,是食堂的早饭——两个白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底下配了一行字:
【吃的猪食】
何志诚看了两秒,回了一句:【比我做的强】
过了会儿,李野又回:【那确实】
何志诚嗤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收拾收拾出了门。
在李野去省城打工的这些日子里,何志诚都是这么独自过的。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超市早班是八点到下午两点,中间有半小时吃饭。下午两点半赶到奶茶店,店长得一直待到晚上九点才能下班。
收完摊、对完账,骑着电驴回家,差不多十点。
进门,开灯,屋里跟早上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没人动过任何东西,碗还泡在水池里,桌上的保温杯还搁在原来的位置。
他洗碗,洗完擦桌子,然后烧水。有时候泡一包方便面,有时候热两个馒头,就着从超市顺回来的一小包榨菜。
画画的频率比以前低了。画具挂在墙上,偶尔他坐下来拿起铅笔,又放下。画不出什么,也没什么非画不可的冲动。就那么放着。
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但心里的那个结,这些天也没彻底放下。处理杨安然那件事时,何志诚没有一个人去。
他找了霍然帮忙。
霍然是他大学时候的朋友,两人同届不同系,大二那年一起选过一门公共课,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后来霍然考上了政法大学的研究生,毕业以后在杭州一家律所挂了牌子。何志诚在杭州当助教那阵子,两人还吃过几次饭。
算起来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关系谈不上多铁,但该找的时候找得到。以前何志诚帮他画过一个案子的庭审示意图,算是欠过人情。
这次何志诚打电话过去,只说了一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霍然那边没多问,第二天就买了高铁票,专程来了锈城。
何志诚约他在老城区的一家面馆见面。
面馆不大,中午人多。霍然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碗刀削面,热气腾腾。他个子不高,戴着眼镜,长得斯文,但说话做事很利索。
何志诚推门进去的时候,霍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瘦了。”霍然说。
“没有。”何志诚在他对面坐下。
霍然没争,把那碗面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吃,你肯定没吃早饭。”
“你怎么知道?”
“你什么时候吃过早饭。”霍然说,语气随意。
何志诚没接话,拿起了筷子。
吃了两口,他放下筷子,跟霍然谈起了正事。
“你的意思是,她手上有他被猥亵时的影像资料,现在在拿这个威胁他。”霍然把何志诚说的事理了一遍,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
“对。”何志诚坐在对面,面没怎么动。
“影像资料里的内容,他本人是被下药之后发生的,不是自愿?”
“不是。”
霍然擦了擦眼镜,又戴回去。“那这个性质就变了。她手上拿的是犯罪证据。传播这种东西,她自己也有法律风险。”
他想了想,又问:“那个姓王的呢?”
“进去了,好几年前的事了。但视频和照片还在她那里。”
“照片是她从他手机里存的?”
“应该是。”
霍然点了点头。他把碗推到一边,从包里拿出本子,写了几行字。
“这样,我帮你拟一份律师函,先寄给她。内容就两点:第一,明确告知她,持有和传播他人在非自愿状态下的隐私影像,涉嫌违法;”
“第二,要求她在收到函件后十五日内删除所有相关资料,否则将保留追诉的权利。”
“你觉得有用吗?”何志诚问。
“有没有用不好说。”霍然实话实说,“这种事如果真闹到法律层面,对你们双方都不好。但律师函的震慑作用是有的,尤其是她现在再婚了,有家庭,有体面。她不会想让这件事闹大。”
何志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还有,”霍然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让本人知道?”
“先不说。”何志诚端起碗喝了口面汤,“等处理完再告诉他。”
霍然看了他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停了笔,才开口:“你为了这个人,跑回来了?”
何志诚没回答。
霍然笑了笑,把笔帽摁上,“行,当我没问。”
他把本子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一根递给何志诚,一根叼在自己嘴上。
何志诚接过去的时候,霍然的打火机已经凑过来了,火苗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
何志诚低头点烟,霍然的手挡着风,指节离他的脸很近。烟点着了,霍然才收回手,给自己也点上。
两人在油腻的面馆里抽了根烟。烟雾在头顶散开,混在面汤的热气里。
“何志诚。”霍然忽然叫他,声音沉了些。
“嗯?”
霍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有事随时打给我。不用等到需要帮忙的时候。”
何志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
三天后,律师函寄了出去。
何志诚没有等回音。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也不是一封信就能解决的。但至少,做了该做的一步。
其实说白了,这件事落在纸上,落在律师嘴里,只是一个可以拆开、分析、处理的麻烦案件。可一旦回到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它又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它更像是李野心里烂了很多年的一小块肉,平时看不见,但在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碰就疼。
何志诚坐在沙发上,想到这里,突然有些烦。他坐了一阵,思来想去得难受,就干脆起身,把窗户玻璃擦了,又拖了一轮地。
做完这些也没觉得好受多少,屋里还是那样,安静得让人发闷。
何志诚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口,楼下什么人也没有。
他突然不想待在屋里了。
换了件外套出了门。没想好去哪儿,腿自己往老城区那边走。走到半道上才意识到,那个方向能去的地方也没几个。
无非就是街口的便利店,或者再往里拐,那家唯一还算得上是酒吧的地方。
酒吧开在后头一条窄巷里,招牌灯坏了一半,只剩“BAR”那几个字母还亮着,绿一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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