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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祭观音_生啃花岗岩》第46页(第1/2页)
“不跟我介绍介绍?”
孙镇达开了口,用下巴指指薛执,但眼神始终对准李雁词,“交了新朋友不和我讲一声,想让你妈离开金塘也不和我讲一声,我猜我的话你又忘了,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再给你长长记性,小词,叔叔对你和你妈妈可是用心良苦啊。”
他语气并不动怒,甚至还带着笑,听起来像一个和蔼可亲的普通长辈。
但薛执知道不是的,这个男人每说一句话,李雁词的呼吸就会加重一分。
他两只手止不住地抖,他在害怕。
薛执下意识往李雁词身旁靠拢,让自己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这样一来他更能确切的感受到李雁词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
“你妈和我说,你要让她回老家?”孙镇达脸上挂着和和气气的笑,一步一步走到李雁词面前,抬起右手搭在李雁词肩上,重重捏了两下,眯起眼道:“你长大了,怎么做事还是不过脑子呢?”
李雁词没说话,冷冷盯着孙镇达。
薛执在旁边,看李雁词用毫不怯懦的眼神和对方对峙着。
他忽然意识到,李雁词其实并不是害怕眼前这个男人。
那他在怕什么?
薛执琢磨着,恍然间想到什么,往李蕙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慌得厉害。
与此同时,他听见孙镇达接着对李雁词说:“你想上学我有拦着你吗?你的学费都是我出的,还有你妈妈,你不让我碰她,我这一年有来找过她吗?我供你们吃供你们穿,我对你们母子俩已经够宽容了,你怎么就学不会知足呢?”
这个男人仿佛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照顾李蕙和李雁词,可他和李雁词看起来又完全不像是一对亲生父子。
薛执脑子里闪过几种猜测,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一个适合求证的时机。
李雁词依旧沉默着。
孙镇达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回,眼神变得阴冷,脸上肌肉狰狞地颤动起来,“别再挑战我对你的耐心,你听话,一切好说,不听话,以后的‘祭日’就真的会变成你和你妈的祭日。”
祭日。
这两个字听得薛执心头狠狠打了个颤,虽然不明白它意味着什么,但只有死人才会过祭日。
孙镇达的出现让薛执感到强烈的不安,可同时又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比笃定的直觉。
关于李雁词打死不说的那些秘密,那些让他真正感到绝望和痛苦的源头,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孙镇达松开手,收起威胁的神态,转眼间又重新挂上平易近人的笑,“你妈妈又瘦了,不过伺候男人的水平倒是没退步,我很满意,所以刚才给了她一点小奖励。”
这话听得薛执脑子里‘嗡’地一声,头皮都麻了。
李雁词脸上一片惨白,他眼里压抑着很多情绪,张了张嘴,声音又沉又哑,“我说了,你不准碰她。”
孙镇达摸摸下巴,冷笑了声:“我也说过,前提是你得听话,既然你不遵守约定,我当然要用我的方式给你长个教训。”
李雁词死咬着牙,眼神冷得可怕,他双手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动。
薛执被他这个样子弄得心都碎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些安慰。
孙镇达没有逗留太久,把该说的话说完,很快领着刀疤男走了。
他们离开后,李雁词没有立刻去看李蕙。
他站在客厅,看着他妈妈的房间。
那里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像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子。
如果能听见李蕙的哭声,情况反倒不会显得那么糟糕,至少她还有力气哭。
气氛压得窒息,过了快半分钟,还是薛执先迈开腿,决定替李雁词进去看一看李蕙的情况。
可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李雁词攥住手腕扯了回来。
他力气很大,薛执被扯得很疼,但忍着没表现出来,只是说:“别担心,我进去看看,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雁词盯着薛执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又俯下身,把额头贴在自己手背上。
“别看。”
孙镇达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如果李雁词今天提前知道消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薛执回来。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让薛执留下来。
不该让他介入自己暗无天日的生活,不该让他也跟着承受这些丑陋的,难堪的,连一点希望都摸不到的绝望。
李雁词遮住薛执的眼睛,感受着他身上温暖而干净的气息。
既想抱紧他,又舍不得把他也拉进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你先回家。”李雁词说。
薛执想也不想地坚决摇头,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凑过去在李雁词鼻梁上亲了亲,“我要陪你,你不用怕我接受不了,我没那么脆弱,唯一能让我受不了的只有你受伤,别的我都不怕。”
薛执眨了眨眼,李雁词感受到他的睫毛扫过手掌,像把柔软的小扫帚。
李雁词慢慢把手往下移,薛执眼前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等视线恢复后,他歪了歪头,把嘴唇抵在李雁词掌心上,一直抵到李雁词的唇也贴住手背。
“别赶我走。”薛执亲完,又用鼻尖蹭蹭手,“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李雁词看着薛执的眼睛,那里面流转着浓烈到可以把人淹没的依恋和痴迷,像是只为他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让我陪你进去看看阿姨,好吗?”薛执小心翼翼地问。
李雁词没说话,用指尖摸了摸薛执的脸,接着转头往李蕙房间走去。
薛执跟在后面,他嘴上说不怕,但心里难免还是很慌。
主要他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无法想象出超过认知以外的画面,即使知道李蕙的情况一定很不好,可具体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模拟不出来。
所以当他进了屋,看见李蕙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完的针管,整个人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张着嘴艰难地呼吸,同时四肢还在断断续续抽搐的时候,薛执一下傻掉了。
李雁词对这种场面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说他早就见识过了。
他走过去,用被子盖住李蕙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从她手里夺走那只针管扔掉。
李雁词坐了下来,把李蕙拉起来揽进怀里,紧紧抱住这具不停抽搐的身体,抱住了他妈妈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薛执站在那儿看着,每一寸骨头都在撕扯着疼。
外面太阳落了山,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小雪花。
今年冬天的雪没去年那么大,但好像变得更冷了。
第44章
那天之后,李蕙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状况又回到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严重。
大哭大喊打人骂人这些都算轻的,最可怕的是她会自残,毒瘾发作时拼命拿头去撞墙,恨不得把脑子全撞碎,也好过全身像在被火烧,五脏六腑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李雁词把她的房间重新上了锁,早中晚定时进去送饭。
每次他一进去,过不了多久里面就会响起李蕙嘶吼着尖叫的声音。
有时是求李雁词放了她,有时是求李雁词杀了她。
痛苦地活着或绝望地死去,摆在她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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