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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祭观音_生啃花岗岩》第50页(第1/2页)
薛执进了屋,客厅里没人,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棵枯死的树,没有半点生气。
李蕙的房间门是关上的,薛执知道李雁词一定在里面。
他走过去,打开了门,那扇让李蕙解脱的窗户被帘子挡住了。
今天没太阳,屋里灰蒙蒙的。
李雁词低头抱着膝盖,一个人缩在床边的角落里。
他就这样仿佛静止一样长久地坐在那儿,看起来像一片单薄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枯叶。
这样的李雁词是薛执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李雁词总是平静的,麻木的去面对很多痛苦,他像一具没有情绪的空壳。
可现在他蜷缩着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无助、胆怯、难过、害怕在沉默中汹涌地流淌。
薛执的眼泪无声滑落下来,感觉有人在用刀一点点撕扯他的皮肉和骨头,疼得鲜血淋漓。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屈膝跪在李雁词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雁词没动。
薛执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抬起两只手,把李雁词轻轻抱进怀里。
他没有安慰李雁词,告诉他‘别难过别伤心’。
薛执宁愿让他哭出来,最好是痛痛快快放声大哭一场,把所有的悲伤都释放在眼泪里。
但李雁词没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薛执抱着他,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我在呢,我一直都在,我永远陪着你,我好爱你...”
安慰没用,他得让李雁词知道就算妈妈不在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爱他,非常非常爱他。
薛执说了很多遍‘爱’,但李雁词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薛执从他这种仿佛已经死去的沉寂中感知到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掐着他的喉咙,吓得他透不过气。
他松开李雁词,用力扯开他抱住膝盖的胳膊,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李雁词把头抬起来。
李雁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比麻木更麻木。
薛执看着他的眼睛,靠过去不停亲吻李雁词苍白的唇,声音打着抖说:“你看看我,阿姨不在了你还有我...”
“我不会死,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在认识薛执之前,李蕙对李雁词的意义就是一切。
他没有父亲,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在曾经年幼无知的懵懂阶段,在李雁词小小的世界里,妈妈就是最厉害最强大的人。
带李蕙离开金塘,这是李雁词明知道无路可走,却依然坚持着支撑自己往前走的唯一动力。
可现在李蕙死了,他还能往哪儿走呢?
李雁词不说话。
薛执掉着泪一遍遍亲他的唇和脸,害怕失去的恐惧让他哭得越来越凶,说的话也越来越疯,他眼里有近乎癫狂的红。
“你不能丢下我,你敢自杀我也敢,你用什么方式死我也一样会,你打算像阿姨那样跳楼吗?带上我一起跳吧,我们的血会融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薛执拉起李雁词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他掌心里,眼泪流了满脸,没有温度,只剩一片潮湿的冰凉。
“别丢下我,求你...”
“求你别放弃我好不好?”
薛执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李雁词胸前的衣服,他其实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嘴唇无意识在动,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颤。
这也是在极致的情绪压迫下,他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就能表达出来的想法。
屋里只剩薛执低哑着嘶吼地哭声,以他们为中心的那圈时间仿佛已经停止流动了。
长久的凝滞,当外面天空彻底变暗,屋里最后一点光亮被按灭的时候,薛执终于听见李雁词开口说话。
“...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却听得人心碎。
说完后李雁词又把头低了下去,没什么力气地靠在薛执肩上。
后来薛执托着他的腰和腿把他抱了出去,回到他们的房间后也没把人放下,就着这个姿势让李雁词坐在他腿上,用两只手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他怕自己一放手,这个人就消失了。
薛执没再去学校,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在家守着李雁词。
李雁词连着三天没说过一句话,虽然他表面依然在正常的生活,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薛执说什么都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他不说话。
有时候他会去李蕙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他妈妈跳下去的地方发呆。
薛执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站着,每次李雁词一进去,他也会立刻跟上。
李雁词在那儿站多久,他就在旁边陪多久。
两个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变得越来越差,大多数时间薛执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和李雁词靠在一起,一会儿亲亲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手。
同龄人要么在积极备战高考,要么在外面撒了欢瞎玩儿。
只有他们把自己关在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里,隔绝掉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们偶尔还是会接吻,从彼此的气息里汲取让那颗快要撑不下去的心脏继续搏动的力量。
薛执吻着吻着会忍不住去咬李雁词的嘴,咬破皮出血,接着又用更狠的力气咬自己的,让血混在一起。
融合的感觉会让他满足到落泪,而李雁词会把他的泪一点点吻掉。
他们坠落在彼此的眼睛里,对视的每一秒都像世界末日。
李雁词自我封闭的程度比之前更严重,薛执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过去,甚至他觉得自己都过不去了。
这样过到第七天,早上十点左右,外面有人来敲门。
是个穿着一身便服的警察,他说李蕙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有些问题想找她儿子聊聊。
李雁词还在睡,自从李蕙离世后,他那几天都没闭眼,整宿整宿地熬,好不容易今天早上才睡着。
薛执不想让人打扰他,堵着门没让人进,想了想说:“我妈的报告有什么问题?”
那警察把他上下打量一遍,“你就是李雁词?”
薛执点了点头。
那人挑下眉,又透过缝往屋里瞧了眼,没瞧见别人,“行,进去再说,外面不方便聊这个。”
薛执没动,那警察看他一脸防备,从裤兜里掏出警官证,“弟弟,叔叔可不是骗子,这是我警号,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派出所问。”
薛执看了眼证件,这人叫赵刚,警号他倒没仔细看。
“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赵刚说,“你能回答就回,不能回也没事儿,我今天都没穿警服,就怕你看着别扭,我不是来审问罪犯的,你就当和我随便唠两句。”
薛执犹豫两秒,点下头,侧身让他进来了。
第48章
薛执的谎言很容易被识破。
赵刚是警察,虽然今天不是奔着审判罪犯的目的而来,但职业的特性会让他在聊天过程里下意识审视询问对象的一举一动。
薛执在他面前就是个无处遁形的小鸡崽。
赵刚问了好几个问题,基本都是围绕李蕙生前的人际关系,比如生前和什么人来往密切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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