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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祭观音_生啃花岗岩》第53页(第1/2页)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和冷。
李雁词后背上的那片神像文身是孙镇达专门请一个大师绘制的。
说是佛学,但他们所供奉的并不是国内的神,而是从国外传来的某个小众宗教,信仰的观音形象也是经过魔化的版本,宗教向教徒传达的理念自然也和正统佛学完全不同。
正统佛学讲:超脱苦难,解救众生,死入轮回,因果报应。
而这个宗教却教人:轮回报应,皆可逃脱,以命抵命,孽障全清。
说来讽刺,这些年不知道多少条人命或直接或间接断送在孙镇达手里,可他却信佛,也信因果,坏事干多了总担心自己有一天遭报应。
一次偶然的机会,孙镇达结识到这个宗教里的某位大师。
大师告诉他世上因果皆可消,只需找个人来替他承受这些孽报就好了。
原本孙镇达一开始挑中的人选是李蕙。
这个在金塘无亲无故只能靠卖身苟活的穷苦女人,贴在她身上的每一个标签都足以让孙镇达轻而易举的操纵她的人生。
李蕙那会儿并不清楚孙镇达的真实底细,他们经人介绍认识,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在金塘有很多产业。
孙镇达一开始并没用威胁的手段,因为李蕙很缺钱。
孙镇达利用她的贪财心理,承诺只要李蕙替他办好这件事,他就让她和儿子从此衣食无忧。
李蕙当时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为了‘衣食无忧’这四个字,她很快点了头。
之后孙镇达带李蕙去见那位大师。
地点在孙镇达的家里,他们把她带进一个摆满白蜡烛的房间,告诉她这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房间里诡异阴森的气氛让李蕙浑身寒毛直竖,可当她意识到不对劲想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绑了起来,那位大师用刀在她身上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她流着血被抱上供台。
孙镇达双手合十跪在她面前。
“以血为供,消除孽报,不入轮回,不尝因果。”
“代我受过,赐我长生,你是祭品,亦是观音。”
—祭观音。
这是李蕙第一次当‘观音’,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仪式结束后那位大师告诉孙镇达,最好还是找个干净的男孩儿过来,把观音像纹在他背上,这样才能让仪式更加圆满。
于是那些原本该由李蕙经受的苦难延续到了李雁词身上。
为了让李雁词听话,孙镇达逼迫李蕙染上毒瘾,让他们母子俩没办法离开金塘。
包括两年前李雁词去报警那次,事后孙镇达得到消息,只差一点,李雁词的人生会永远终止在十六岁。
他的反抗就像虽然找到了钥匙,但挡在面前的门却没有锁眼。
真正的绝望不是害怕试错,而是连试错的机会都没有。
再后来,参加‘祭观音’仪式的不止孙镇达一个人,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干了亏心事又怕遭报应的畜生。
李雁词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所要承受的‘孽报’也越来越重。
他怎么逃?
每条路都是死路。
日复一日的孤独和绝望,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所有情绪都麻木化,活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假人。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睁开眼看见今天外面阳光普照的时候,不会因为自己始终活在黑暗里而感到痛苦。
听完这些,薛执一直没出过声。
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是把脸埋进李雁词胸口,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无声地流泪。
李雁词揉着他的后脑勺,又在他头顶亲了亲。
薛执慢慢抬起头,看向李雁词平静却又哀伤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说:“我带你走,我们离开金塘好不好?我带你回蓉城,我们肯定有办法好好活下去的。”
李蕙死了,孙镇达失去了控制李雁词的筹码。
薛执本来非常痛心李蕙的自杀,可在知道全部真相之后,他内心深处却生出一种自私的庆幸,庆幸李蕙的死带给李雁词一丝挣脱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薛执觉得自己可怕又歹毒。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让李雁词逃出去,活下去,任何人都可以用来牺牲,包括他自己。
李雁词捏住薛执的耳朵,指腹在上面轻轻搓了两下,笑着说:“好。”
那抹笑把薛执眼里的光重新点亮了,他一秒也等不下去,“那我马...”
“但不是现在。”李雁词打断他。
薛执急着问:“那是什么时候?”
李雁词没立刻回答,他抬手搭在薛执背上,稍微用了点力把人揽进怀里。
薛执看不见他的眼睛了,他目光空茫茫地看着眼前散不开的黑,声音很轻很轻地说:“等高考完...”
孙镇达今天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犹在耳边,两种声音在他脑子里产生了跨越时间的重叠。
“你以为李蕙死了你就能逃?小词,别那么天真,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一切都会结束...”
“我看你对外面那个小朋友也挺上心的,有机会我请他吃顿饭,给他弄点好东西尝尝鲜。”
“我们离开这里...”
“小词,别害人家,这就是你的命,认了吧。”
“别怕。”
距离高考还剩三个多月。
李雁词和薛执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他们都很默契的不再提起那身承载着痛苦和绝望的疤。
但放学回家后,薛执会让李雁词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来,然后跪在他面前,像一个真正敬畏神明的信徒那样,带着献祭般的狂热去吻他的身体,吻他后背上那片观音文身。
李雁词把手搭在他头上,用比菩萨更慈悲的目光看着薛执,问:“不觉得恶心吗?”
这满身的疤,多恶心。
薛执听见这句话心都在被碾着疼,他吻了吻李雁词的腰,抬起头,眼里满是偏执的沉迷,“不恶心,你最漂亮。”
薛执开始拼了命的学习,为了赶上李雁词的进度,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李雁词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监督薛执什么,每天上课薛执听得比他还认真,做卷子做到手疼也不停,还在网上买了很多额外的补习课程,再难也逼着自己把这些知识往脑子里灌。
晚上睡觉前,他会抱着李雁词,絮絮叨叨说很多话。
说等他们将来大学毕业了就去外面租一间小房子,不用特别大,够两个人住就行。
说他们可以再养只小宠物,你喜欢小狗还是小猫?
说他们可以去很多地方旅游,去爬山,去看海,去草原上骑马。
“我们还有好多事可以做,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薛执想象着他们的未来,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未来,眼睛却无意识红了一片。
李雁词笑了笑,说:“我也想去草原。”
去看看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样?
薛执闭上眼,一颗泪从眼角滑下来,“嗯,等高考完我们就去。”
李雁词在薛执颤抖的眼皮上亲了亲。
第二天中午,他们吃完饭回到教室。
李雁词刚坐下,薛执就缠上来亲他,不是碰一下就分开那种,而是叼着嘴唇轻轻地咬,摆明了是想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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