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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汉之广矣》第十二章 变数(第1/2页)
洛阳城的天要宽广许多，被墨浸染的天幕渐渐低垂下来。
姜垠同怀瑾回到客栈时已近子时，街上还闪着通明的光，喧闹声小了许多，仍不绝如缕。
“洛阳城还是这么热闹。”姜垠将纸窗旁的珠帘放下。
“这是自然。”怀瑾坐在桌前，仔细清点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姜垠在一包炒栗子下了肚之后似乎就把一肚子火给浇灭了，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东看看西瞧瞧：油酥饼、灌饼、春卷、丁香馄饨各处的美食几乎都翻腾了个遍，怀瑾有些难以置信：正常人能吃那么多吗？姜垠却丢给他一句：“我还在长身体。”哽得怀瑾无言以对。
“师父，你不是还有话对我说吗？”姜垠不知何时坐到了怀瑾的身旁。
“”怀瑾的手还在摆弄一包散开的绿豆糕，猛地滞住：“这个嘛”
“嗯？”姜垠歪着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咳，有些事情确实也该对你说。”怀瑾没来由的心虚起来，一截布绳绕在指尖搓捻着。
姜垠平静地看着他，屋内并未点烛，窗外的月光能穿过珠帘透进来。
“我”怀瑾一个字才出口，耳朵却清晰地捕捉到空气里有些异常的声响，他的耳畔嗡嗡作响：“小心！”怀瑾将身旁的姜垠一把搂进怀里，摇倒了圆凳扑在地上。
几只矢箭捅破了窗纸，擦过珠帘，直直地钉入姜垠身后的柜橱。
“唔”其中一枚矢箭正中怀瑾的左肩，他将姜垠护在身下，冷汗直往下掉。
“师师父”姜垠的手在颤抖：“你你”
“嘘你先别出声。”怀瑾忍着痛，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他没想到叶继会这么快就出手，还真是不想要命了。客栈处于繁华路段，四周有巡逻的守卫，叶府派来的杀手也不会轻举妄动，怀瑾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泛白的嘴角才勾起一个笑：“小垠，没事了，起来吧。”
他已经没了气力，箭矢上有麻沸散，他只能趴着，动也不能动。
“师父，你你怎么样？”姜垠方才整个人被扑下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怀瑾吃痛的闷哼。
“没事，小伤而已。”怀瑾的肩头已经晕开了大片的血红。
这也不是小伤了，姜垠把怀瑾抱起来，发现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完全直不起身子，箭还留在肩上，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将怀瑾放在床上，有些慌乱无措：“师父我我该怎么做。”
“呼”怀瑾趴在床榻上，呼吸有些粗重：“你先去打盆水不，就用茶壶里的水。”姜垠若是现在贸然走出房门，怕是更危险。
姜垠得了怀瑾的吩咐，立刻转身去取来茶壶的水，他的手颤的厉害，只能深呼吸着稳住手。
“你帮我，把衣服脱了。”怀瑾原以为叶继会等拿到解药后再出手，没想到他却迫不及待，当晚就派了杀手，不过，这些杀手似乎也并未打算置他们于死地，反倒是更像在下马威。
“噢好”姜垠一时有些恍惚，却又很快定神，将怀瑾的上裳解开，近伤口的地方，就用剪子小心翼翼剪开。
“把箭拔出来。”怀瑾感觉到，箭入的不深，应是那些杀手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毫厘不差，用的是杀不死人的力度将弩箭射出。
“可可是”姜垠有些犹豫。
“没事，他们还挺好心的，箭上涂了麻沸散，现在起了作用，不会很痛的。”怀瑾还能笑着调侃两句。
姜垠一只手握住箭
，眉头紧蹙，手下一用力，一下便将箭拔了出来，他慌忙将箭头放在一旁，按着怀瑾的指示上药包扎。替怀瑾处理好伤口后，姜垠才像回过神一般，脸竟然有些红。
“唉，可惜了我的衣服。”怀瑾眼上的白纱不知何时脱落下来，眼中朦胧，一脸悔恨莫及。
姜垠从来很怕见到这双眼睛：君子之眸，似有秋水。他多看一眼，就会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小垠，我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只是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怀瑾苦笑。
“嗯，你说。”姜垠坐在床头。
“不知你对这位叶丞相有什么印象？”怀瑾往里挪了挪身子。
“我不知道，我只是略有耳闻，他似乎为官廉正，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那，我再问你个问题。”怀瑾顿了顿：“你逃亡这么久，想复仇吗？”
姜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恢复了平静：“想，否则我也不会苟活至今。”他的手紧紧握拳。
“嗯，那，如果我说，这位叶丞相其实是个伪君子，你信还是不信？”
姜垠猛地看向怀瑾：“你说什么？”
“叶继表面上的确是忠臣，背后却挟持天子，把控朝政，谋权篡位。”怀瑾轻轻眨了眨眼：“你那个时候还小，不知道那时的状况。”
“什么状况？”姜垠咬着下唇，声音沙哑了不少。
“叶继虽然权倾朝野，却还有个特点，他为人做事干净，一有异常立即灭口，一丝一毫把柄都不落下。”怀瑾吐出一口气：“朝中有许多暗暗调查他的人，知道他私底下办的事情，却苦于抓不住证据，探子一发现，还未来得及去禀报，证据就能被他销毁，没有证据，也无法坐实他的罪名，再加上皇上也被蒙在鼓里对他信任至极。”
“若是真的为虎作伥，又怎会分毫证据不留？”姜垠难以置信地追问。
“他还尤其擅长借刀杀人。”怀瑾不紧不慢地接上话：“从前姜家是和沈家联手，想共同推翻叶继，却没料到反被他陷害，皇上下的圣旨，将姜家灭门。”他刻意地停了停：“姜家也是他手下的牺牲品，自那以后，沈家也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你的意思是叶继害了姜家？”姜垠的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有愤怒，也有怨恨。
“不错。”怀瑾轻轻把住姜垠的手：“沈家一己之力也难以同叶继抗衡，况且他还握着皇宫内禁军的军令，要想掰倒他更是难于登天。”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姜垠的头隐隐作痛，心口处压了千斤的石头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想帮你，报灭门之仇。”怀瑾敛眸。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姜垠袖间的匕首滑出，抵在怀瑾的咽喉处：“这些事情，你又怎么知道？”他压制不住心头的怒意，匕首划破怀瑾的皮肉，已经渗出血来。
“没有目的。”怀瑾一动不动，任着匕首更往里靠。
“那你又怎么这么好心？还有，这些事情，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姜垠的声音冷的可怕。
“我同慕宬交好，也与沈家的公子交好。”怀瑾犹豫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你帮我的目的？”姜垠的眉头紧锁。
“想必你也知道沈家的那位公子。”怀瑾轻轻捏住锋利的刀片。
“知道又如何？”
“改日带你去拜访一下。”怀瑾感觉到姜垠有些动摇：“小垠，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你也知道，除此之外，你要想复仇，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恐怕连害
死自己家人的幕后真凶都还不知道吧？”怀瑾的话一针见血，刺的姜垠胸口阵阵发疼。
良久，姜垠才将匕首收回袖中：“你要怎么做？”
“明日我会去一趟叶府，我先把你送到慕宬那里。”怀瑾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有些无奈。
姜垠盯着他许久，拉过他的手，用手边打湿的帕子替怀瑾一点一点地擦拭净手中的血迹：“对不起，方才，是我太冲动了。”
怀瑾微微一愣：他其实很明白方才姜垠的心情，所以也并不会责怪他，姜垠却还能先稳得下心性同他道歉，换做常人怕是早已经气鼓鼓得丢下他，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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