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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汉之广矣》第十六章 沉渊(第1/2页)
屋内熏香暗暗浮动,弥散开的烟融进纸窗前透入的余晖里。
“小垠?”怀瑾听见身后的人没了声响,挺了挺身子,轻声唤道。
“我我在。”姜垠的手猛地一颤,险些顺着伤口划下去,双颊烫的不成样子。
“怎么了?”怀瑾听着他的颤音,摸不着头脑。
“无事。”姜垠迅速将药粉敷上去,手上的力道大了些,憋得怀瑾脸涨红了一圈。
“咳嘶——”怀瑾没忍住,吃痛呼出声。姜垠一惊,手中捏着的瓷瓶落在地上,摔个粉碎,他无措地起身:“师师父是我不好。”他低着头,蹲下身去拾地上的碎瓷片。
“别去捡,吩咐人扫了就好。”怀瑾撑起身:“你先帮我包扎起来。”
“诶,好。”姜垠从药箱里取了纱布,仔仔细细地替怀瑾包扎。
“有心事?”怀瑾从方才就觉得人不大对劲,头靠在软枕上,试探着问道。
“没”姜垠别过脸,生怕被瞧见似的。
“没事,叶家那边的事情我让子濯去查了,过两天就该有信儿了。”怀瑾宽慰着。
“我明白。”姜垠敛眸:“师父,你明日可要进宫?”
“嗯,不去一趟岂不是白回京城。”怀瑾坐起身,将长袍披在肩头。
姜垠不答话了,他脑子里的疑惑搅在一起,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其实那日在客栈,时间匆忙了些,许多事还未同你解释。”怀瑾沉思片刻,拢了拢身上的长袍。
“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你的理由。”姜垠瞥了他一眼,闷声道。
“的确如此。”怀瑾笑了笑:“不过你不好奇吗?”
“我若是好奇,自然会想办法去查。”姜垠低头,搅着手里剩下的一截纱布:他并非不想知道,只是他下定了决心同怀瑾站上一条船,那么过去如何也并非那么重要,怀瑾若是真的想让他知道,自然会同他说清楚,若是不想,他也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去挖掘些被人刻意埋藏起来的真相。
“你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知道。”怀瑾抬手:“给我端杯水来,渴了。”
姜垠看向他,怀瑾满面带笑,一点也没个正经样子,他轻抒一口气:“来了。”他起身两步迈到桌前,端起茶壶倒了杯水,转手递给怀瑾。
怀瑾接过水,抿了一口:“你这些年流落在外,可曾听过沉渊阁?”
姜垠微怔:“听人谈起过。”
“哦?听过?那你说说,你听来的沉渊阁是个什么样子?”怀瑾饶有兴味地敲着手中的茶盏。
“我也是前些年,在逃亡的时候,无意听些江湖中人谈起过。”姜垠看着怀瑾似乎别有用心的笑,有些不寒而栗:“他们说,沉渊阁似乎也是个江湖上的组织,与朝廷上的人似乎也有些来往,只是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许是些说书的杜撰来的,阁主尤其擅长用毒,不仅是百毒不侵之体,更是沉醉于研制毒药”
姜垠又瞟了人一眼,怀瑾坐累了,换了个姿势,斜卧在榻上。
“更有人传那阁主是大陈的第一用毒高手,而且沉渊阁只接杀人的活儿,谁给的银子多,就替谁办事儿。”姜垠顿了顿:“只是江湖上也鲜有人知道阁主的姓名,更别提容貌。”
“嗯,还有吗?”怀瑾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枕上。
“大致就这些了不过我已经很久未听过沉渊阁的消息了,听说是被朝廷的人给一锅端了,不知可有此事”姜垠有些迟疑。
“确有此事。”怀瑾接过话:“你方才说
的也八九不离十了,江湖上的一些传言也并非那样不靠谱嘛。”
“师父,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姜垠愣住,脑袋里嗡嗡直响。
“你猜。”怀瑾并不打算挑明。
“莫非你就是”姜垠脑中混沌成了浆糊。
“是谁?”
“沉渊阁的人?”姜垠还是有些不确定,迟疑地问出声。
“嗯。”怀瑾轻轻应了一声。还不等姜垠应声,怀瑾又接道:“沉渊阁的确与朝廷中的人物有些关系,最后也的确是被朝廷的人给一把火焚了。”
“叶叶继?”姜垠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垠很聪明嘛。”怀瑾抬手拍拍他的脑袋。
“为什么?”姜垠感觉有许多话涌上嘴边,挣扎着想钻出来,他憋得难受极了,却一句话也放不出来,张开嘴,唇边就只剩这三个字了。
“叶大人眼里揉不得沙,沉渊阁不能再为他效力,他自然也不打算留着沉渊阁。”怀瑾摆摆手。
“那”姜垠有些词穷。
“至于我为什么还能在这儿”怀瑾拖长了尾音:“这自然,是因为叶大人欣赏我的才能嘛。”
“”这种时候还能不忘顺带夸上自己两句的,恐怕也只有怀瑾了,姜垠扶额:“那师父你就是那位阁主?”他早便心存疑虑:怀瑾总言叶继是个疑心深重,城府颇深的人,又言他从前替叶继办过事,这么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怎么还能活到今天?若没有些手段,哪儿还能让他在屺山逍遥快活这么些年。
“对。”怀瑾毫不避讳,颇为爽快的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姜垠眼底划过一丝警惕。
“我也不想看着叶大人只手遮天。”怀瑾敷衍地寻了个借口,显然是想避开这个话题。
“那你可知道我姜家灭门的一些事?”姜垠追问道。
“我”怀瑾犹豫片刻:“并不知情。”
姜垠不信,攥紧了拳,也不再多问。
“小垠。”怀瑾轻唤:“你过来些。”
姜垠往怀瑾跟前挪近了些。
怀瑾听见衣物同床褥摩擦的声响,清了清嗓子,取下身上挂着的长袍,手探进去在里面摸摸索索许久,姜垠歪着头看他:“师父,你在找什么?”
“给你。”怀瑾从长袍里掏了个香囊出来抛给他。
“这是什么?”姜垠接过,有些好奇地搁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刺鼻的味道顺着鼻腔呛进胸口出,激得他猛咳起来:“咳这这是什么?”
“毒药。”怀瑾风轻云淡地应下。
“那你还给我?”姜垠恨不能将手上的香囊扔出窗子。
“我给你吃过解药了,这个毒对你没什么作用,你带在身上,遇到什么状况,有些用的。”怀瑾笑道。
“我什么时候吃过解药?”姜垠蹙眉。
“在客栈那日,我去取的早点,还有,给你递的那杯茶里。”怀瑾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已摘了眼上的白纱,眸底隐隐地映出几分狡黠。
“你”姜垠气结,却又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气些什么。
“带着,你不凑近闻,是不会有味道的。”怀瑾将长袍搁在身后。
“是。”姜垠捏着香囊,收进了袖中。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先歇下吧,我明日也走的早。”怀瑾顺势就往里躺,不料用力过猛,一头撞上了里边的墙。
屋里“咚”的一声闷响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怀瑾揉着脑袋,整个儿缩成了一团,闷在锦褥里。
姜垠没忍住笑,还要硬憋着:“师师父没事儿吧?”话里都带着笑出来的颤音。
“别别笑!”怀瑾心一紧: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好好好,我不笑。”姜垠绷着脸,坐上床,环抱住床榻上窝起来的一团:“好师父,你出来我看看撞伤没有。”声音能软得要人命。被褥里的怀瑾正满面羞红,偏巧姜垠又是这么软趴趴的轻声哄着,他登时觉着自己维持了二十七年的脸面,丢的一塌糊涂。
姜垠见怀底的人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他又环得紧了些,整个人倾在上面:“师父不出来,我就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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