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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汉之广矣》第二十四章 暗算(第1/2页)
清晨,姜垠是在意识恍惚中被冻醒的,秋凉是一夜之间涌上来的,单薄的被褥霎时失了温度,姜垠搓了搓已经被冻的发僵的手,缓缓地从口中里轻呼出一股热气,身旁空无一人——怀瑾又是一大早就悄悄地离开了。
姜垠默然地看着长案上摆好的糕点热茶,手抚上白瓷茶壶,一阵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融进了身子,他一个哆嗦,揉了揉泛红的鼻尖,才坐下身,门外候着的侍女迈着碎步小跑进屋:“公子,沈公子求见。”
姜垠蹙紧了眉:“可是沈承渥沈先生?”
“是。”侍女捏了捏衣袖:“沈先生在外头已经候了半个时辰了。”
听到这话,姜垠一个趔趄险些摔下身子,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仅是件单薄的里衣,三两步就出了屋门。
一夜细雨,院内铺满了一地的桂花,清甜的香气混着秋雨的凉薄寒意,钻进人的鼻腔。姜垠一瞬间清醒了不少,院中立了一个人,披了绣竹纹的墨色长袍,双袖端端地搁在身前,月白色的长衫,见到门口跑出来一个人影,沈承渥迎上前:“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他相较于姜垠还要矮半个头,稍稍抬头看着人。
姜垠一时愣住了神,晃眼一瞥,见到有金桂落在沈承渥披散下来的青丝上,他眼中竟生了错觉出来,面前的人一下子成了怀瑾,怀瑾的一袭长发他已经在无数夜里,反反复复瞧了一遍又一遍,他常在一个人忐忑不安地徘徊,许多次想要探出手,将手指轻柔地穿过他的长发,用手替他理顺如瀑的长发,这样想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掉了沈承渥发上挂着的几朵零星的桂花。
“怎么了?小姜?”沈承渥茫然地望着他。
姜垠这才定住神,眼前的脸分明不是记忆深处的那张,那双眸里熠熠闪光,有着寒秋也穿不破的暖意,不似怀瑾的眼里是深潭,是他看不破的情绪。
“抱歉沈先生久等了。”他抬手挠挠头,慌忙将人请进屋。
“无碍。”沈承渥轻笑,随姜垠迈进了屋,方才进屋来的侍女在屋中点了碳炉,屋内比方才更暖了些,炭火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在空荡的屋内清晰无比。
“沈先生一早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姜垠倒了盏茶,一手推给坐在长案另一边的沈承渥。
沈承渥看着白玉杯盏,里头浮着莹莹碧汤,他坐得端正,微微向前倾了些:“想来小姜这些日子也适应了在慕家的生活。”他顿住了声,抬眸瞧了他一眼:“小姜在几天前也拿到了那枚扳指,我虽未亲眼见过,怀先生也将上面镂刻的诗文告诉了我。”
“你也知晓了?”姜垠愣住。
“是,想来小姜也不会陌生,那句诗,正是指的北边的雁门关。”姜垠的反应在沈承渥的意料之中,他垂下眼帘:“可是但凡动动脑子,也能知道雁门关并非明智之选。”
“先生说的不错。”姜垠眉头紧锁,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些不安。
“你是姜家的人,按理来说,是最有资格得到金矿的人,也应当比我们都更为迫切些。”
“沈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小姜,怀先生同我讲的是镜花水月,皆是虚幻。”沈承渥凝神望着他:“可他却又说,镜中花需有真花在侧,水中月需有真月挂天,幻境皆需真相打破。”
“什么?”姜垠不明所以,镜花水月又同此事有什么关联?
“怀先生的意思是,雁门关极有可能是个幌子。”沈承渥敲了敲杯盏:“金矿不一定在雁门关,但真相或许会在。”
“真相?”姜垠脑子里一阵嗡响。
“不错,怀先生与我都抽不开身,慕宬过再过几日,
就要随慕将军回边地了。”沈承渥定了定神:“小姜,你应该明白我想说什么。许多事情,都只能只身一人去做。”
姜垠紧抿着唇,原本被冻的有些发白的唇更是失了血色:他不傻,自然明白沈承渥的意思,雁门关又是寒地,常年大雪纷飞,边关戍守的将士也要花些功夫适应,又是终年战火,金矿藏在此处,只怕是有去无回,只是那句诗正明明白白地刻在那上头,指往的就是雁门关的方向,这趟路,怕是不想走也得走下去。
“我明白沈先生的意思。”良久,姜垠低声应道:“这番话,是师父让你来说的吗?”
沈承渥心中“咯噔”一下,心跳似是漏了半拍:这些日子来,他虽和姜垠并没有直接的接触,却仍能从些细枝末节中发现些什么,姜垠心细如尘,又喜欢把事情搁在心里,其实他心里早跟明镜儿似的,却还要故弄玄虚,扮猪吃老虎,仿佛什么也不清楚的样子。他将茶盏推开了些,没有多言。
敞阔的屋中仅存碳炉中木头烧灼的细响。
“看来沈先生心中也有答案了。”姜垠对上他的目光:“说来我倒是有一事一直不大明白,想请教请教沈先生。”
沈承渥清了清嗓:“但说无妨。”
“沈先生从前,同我师父是有什么交情吗?”
沈承渥未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不错,我同怀先生是有些交情。”
“那你可知晓”姜垠的话还留了一半在口中,屋门便被强硬地推开,震响了好一会儿,门外的侍卫就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姜姜公子不好了!”
姜垠倏地站起身:“怎么了?”侍卫还来不及说话,慕宬就已经背着一个人快步冲进来,汗珠从他的额间直直地垂落下来,他的鼻吸有些不稳,小心翼翼地将背上血肉模糊的人放在床榻上后,才猛地低吼一声:“来人,去传大夫!”
慕宬的视线一直停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目光焦灼,连满脸的汗都来不及拭净。
姜垠顺着他的眸光看去,床上的人气若游丝,白净的脸上也落了不少灰,身上无一处是完好的,他最熟悉的鹤纹蓝袍也已经破烂不堪,破碎的衣料搅着血肉混在一起,伤口上还有些发黑的烧焦的痕迹。
这个人正是怀瑾。
慕宬回过身子,有些无助地看着姜垠:“对不起我”他知晓怀瑾在姜垠心中的分量,慌乱地想要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紧攥的手一下失了力气,无力地垂下。
“怎”姜垠的话卡在喉头,他慌忙推开站在榻前的慕宬:“怎么会这样?!”跪在榻前,又不敢碰上去,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无措地搭着。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他腾地起身往外走,两步之后又退回来,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人,眼眶晕开了一圈红。
慕宬怔住神,即便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在面对时仍忍不住心颤:“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不快快把大夫喊来。”姜垠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好像包着一汪眼泪,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已经命人去了,你先冷静些。”沈承渥蹙眉:方才起他就隐约有些不安,只是未料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慕宬,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我不好。”慕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是我没有明白情况,贸然前去,中了叶继的计还”他的眼底涌上一层晦涩,抬手狠狠地砸在长案上,震得案上书卷落地,零零散散铺开,滚落一地的残卷。
日后定是要让叶继还回来。
门外响
起了匆匆的脚步声,一阵骚动慌乱,跟在大夫身后的侍女急切地喊:“少将军,大夫请来了。”
“有劳。”慕宬慌忙把人请进屋,大夫挎着药箱,两步迈进屋,刚进来,就嗅到冲鼻的血腥味,他急急地上前检查怀瑾的状况:怀瑾周身是血,还有崩出来的肉,搅在破裂成碎片的衣物中,分不清原本的颜色了。大夫眉间浮上忧色:“这是被火药所伤?”
“不错。”慕宬很快地接话:“大夫,怎么样?”
“这已经很严重了,光是外伤就有些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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